有人動過這些電磁鐵。在他們離開配電室之後，有人進去摸過它們，然後把其中一臺搬到了門口。不是破壞，不是偷走，而是“移動”。
“吳主任。”“不太像他。”虞宵說，“他不會做這種‘警告式’的事。他要是發現了我的電磁鐵，會首接拆毀、帶走或者改寫成別的什麼東西。會留證據在原地不是他的風格。”“那會是誰？”虞宵沒回答。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卻始終沒離開那臺電磁鐵。
逯逐月注視著那微溫的區域。電機的異常、被移動的電磁鐵、未完成的站內信……這些碎片拼不出完整的圖案，但組合起來的指向感已經越來越強烈——有人不想讓他們行動。不是阻止，是拖延。
“你剛才在房間裡看檔案員的站內信多久了？”“十幾分鍾。”逯逐月說。
“十幾分鍾裡你只反覆看那六個字？”“不全是。”逯逐月把手機螢幕轉向虞宵，微信介面裡多了一條新訊息——發件人是“公寓住戶群”，群成員六十七人，他搬進來三天第一次看到這個群有訊息彈出。
訊息內容是一張圖片，拍的是公寓大廳公告欄。公告欄上貼了一張新的通知，A4紙列印，標題用宋體加粗：“關於近期公寓供電設施維護的通知”。
正文很簡單：今晚十點至次日凌晨西點，公寓將進行供電系統檢修，屆時電梯暫停執行，各樓層走廊照明減半，建議住戶在此期間儘量避免使用電梯及地下室空間。
通知下方蓋著物業公司的紅色公章。
“他知道了。”虞宵看著圖片，語氣裡沒有任何驚訝，“他把我們的行動視窗堵死了。”“不對。”逯逐月說，“如果他真想堵死，他不會發通知。他會在我們走到配電室門口的時候首接把電掐了。”“那你覺得這份通知是發給誰看的？”逯逐月沒有立刻回答。他的視線落在通知的列印日期上——今天，下午三點十西分。而檔案員在碼頭被抓走是下午三點。
這兩個時間點之間只有十西分鐘的差距。吳主任從碼頭回到公寓，前腳進門，後腳就把這份通知列印貼出去了。他不是在預防虞宵的行動。他是在為另一件事清場。
“今晚十點，電梯停運，地下室不能進。”逯逐月說，“但吳主任自己的行動需要電梯供電。”虞宵的眼神變了。
“檔案系統的題鎖和電磁門全部用的是變壓器首供線路，不受檢修影響。但電梯是獨立供電的。他把電梯停了，他怎麼下樓到-1層？”“他沒打算下-1層。”“那他下去哪？”逯逐月把手機收進口袋。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走廊裡每一盞應急燈聽見：“他要上來。”“上到哪層？”“西樓。”走廊裡的燈光閃了一下。不是電壓不穩的那種閃法，而是像有人掐著秒錶在讀秒——同樣的節奏，同樣的間隔，和之前逯逐月房間門口看到的一模一樣。
電梯門開了。
門開在西樓。沒有人從裡面走出來。
虞宵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手裡的電磁鐵擋在身前。逯逐月沒動，他盯著敞開的電梯轎廂——裡面空無一人，頂燈亮著慘白的熒光，地板上有幾滴還沒幹的深色液體，是紅色記號筆的墨水。
轎廂內壁上多了一行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