逯逐月看向她。
“我討厭你的硬幣。”虞宵把帆布包拉鍊拉上,揹著那臺被移動過的電磁鐵從地上站起來,“它老是告訴你一些你不該知道的事,然後讓你提前變得越來越冷。現在它不說話了,至少接下來我們可以動手解決問題,不需要先拋一次。”她走到配電室鐵門前,蹲下去,用手電筒照著掛鎖的鎖芯結構看了大概十秒,然後把電磁鐵放在了門的底部,銅線在鎖舌位置上繞了兩圈。
“你不是說一臺只能撐三分鐘?”“三分鐘以內我打不開這把鎖。”虞宵把銅線的末端接上了蓄電池的正負極,“但如果你能想辦法讓門外的東西把鎖開啟,不需要太久,一秒鐘就行。”逯逐月明白她的意思。門外的東西——不管是吳主任還是別的什麼——只要在門外擰動掛鎖,電磁鐵產生的強磁場就能瞬間破壞鎖芯內的彈子結構,讓掛鎖永久失效。但要抓住那個“擰動”的瞬間,他必須在門內側做好準備,在鎖舌轉動的訊號出現的千分之一秒內啟動電磁鐵。
他做不到。人的反應速度不是光速。
——但虞宵的電磁鐵接的是蓄電池,而蓄電池的輸出需要手動掰動閘刀才能接通電流回路。她需要一個更快的觸發機制。
逯逐月在配電櫃的工具抽屜裡翻出一個家用門磁感測器,外殼開裂,內部電路板上的焊接點己經氧化得發綠,但磁控幹簧管似乎還是完好的。他把感測器的磁性部分貼在鐵門的鉸鏈側,幹簧管部分用膠布粘在門框上,兩條引線分別接到蓄電池閘刀的兩個接線端。
“改裝的門磁觸發器。”逯逐月把線接好,“門磁感應到門縫開啟超過兩毫米,幹簧管閉合,繼電器導通蓄電池迴路。不需要人的反應速度。”虞宵用螺絲刀戳了戳線頭的焊接點,確認牢固,然後首起身朝他笑了一下——不是那種放鬆的笑,是在高壓下短時間完成所有對接後憋出來的自帶滿意的笑意。
“可以。”她說,“現在我們就等門外有人來開門。”配電室裡安靜下來。牆壁上的倒計時模組依然亮著暗綠色的LED,每一秒都在縮短那三十二分鐘的剩餘時間。
逯逐月坐到了配電櫃旁邊的地上,背靠著變電器基座的混凝土臺階。虞宵也沒催他,她開啟手機備忘錄,把螢幕上調節到最低亮度,似乎是開始在文件裡寫什麼東西——手指在螢幕上快速劃過,偶爾停頓一兩秒,像是在回憶某個不確定的細節。
“你在寫什麼?”“我的獻祭進度備忘錄。”虞宵頭也不抬,“以防你忘掉我的臉之後,我需要重新證明自己的身份。”“你不會需要。”“你保證不了。”她停下打字,抬頭看他,“我見過檔案系統的執行邏輯。它為了讓自己持續運轉,不會殺你,不會傷害你最重要的肢體,它只切你腦子裡最不可或缺的東西。你先忘的,不會是我的臉——它會先讓你忘記你自己是誰,然後才會輪到外部記憶。而你一旦忘了自己是‘逯逐月’,你的機率偏移還能不能按照你的意志使用,就是一個未知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