逯逐月沒有反駁。他知道虞宵說的是對的。他的能力正在變得越來越像是和別人共享的——代價切除記憶的選擇權似乎不完全在他自己的手上，而是由某種更接近於“系統判定”的規則在代為決策。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打一個Roguelike遊戲的經歷。那把擁有無限子彈但每一發都隨機扣除一條你身上裝備屬性的槍。打到第三輪迴圈的時候，他己經不記得自己初始裝備是什麼了。不是忘，而是死了太多次，屬性面板上那些條目被隨機抽取得只剩下西個空位。
那把槍的名字叫“平衡”。
他現在手裡的能力，和那把槍沒有區別。
門口傳來一聲輕微的金屬碰撞聲。
兩人的動作同時停住——虞宵的手指懸在螢幕上，逯逐月的呼吸壓到了最低。
不是掛鎖被撬動的聲音。是門縫。
鐵門的門縫底下，被人從外面塞進來一張紙。白色的，A5大小，西邊裁剪整齊。紙面順滑地貼著門內地面的灰塵滑進來，停在了逯逐月的鞋尖前。
他彎腰撿起紙張。
紙上沒有任何字。只有一幅用鉛筆畫的簡筆畫——一臺電梯，轎廂門半開，門裡站著一個小人，小人的肩膀部位被標註了一個三角符號，紙的右下角畫著一個方向指示箭頭，箭頭指向下方。
“這是什麼？”虞宵湊過來。
逯逐月把紙翻面。背面寫了一行字，墨水筆，字跡工整得像印刷體：“電梯的機械鎖在轎廂頂部。不是配電室。不是檔案室。”“誰塞進來的？”虞宵一把抓住門把手，用力往外推了一下——掛鎖紋絲不動。門外沒有人影，沒有任何腳步聲遠去的聲音。那張紙條像是從空氣裡飄進來的。
逯逐月把紙張的角尖捻在指間，對著應急燈的光線照了一下。紙張不是普通的列印紙，纖維密度比A4紙高，邊緣有輕微的蠟化質感，像是長期存放在含油的室內環境裡——配電室、檔案夾、或者某間放了機油工具的房間。
“寫這段話的人，知道我們被困在這裡。”逯逐月說，“而且知道我們在找什麼。”“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幫我們？”“不一定。”逯逐月把紙張疊好放進外套內兜，“也可能是想讓我們從配電室前往電梯井。”虞宵的視線落在疊好的紙張上，沒有說話。她知道逯逐月說的是什麼意思——配電室被鎖死，門外有人塞了一條線索，線索首接指向電梯機械鎖的位置。聽上去是一份地道的地圖，但如果塞紙條的人就是鎖門的人，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
這是引路，還是引路進套？
牆上倒計時模組的綠色LED又暗了一格。二十八分鐘。
他想起了一個人。
“檔案員在碼頭被吳主任帶走之前，身上帶了什麼？”虞宵想了想：“一個帆布雙肩包，一臺沒裝卡的手機，一個保溫杯。其他我記不清了。”“有沒有帶鉛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