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每一年，她媽都告訴自己——再等等。”
“等等那些老男人死光。”這句話是阿婆自己接的。
山洞裡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阿婆聲音更輕了。
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山洞裡的每一個女人說，更像是在對這座沉默的大山說。
“我今年百十三了。
我嫁到這個村子的時候，十六歲。
那時候，村裡沒有一個女人敢抬頭看人。
幹活的時候低著頭，吃飯的時候低著頭，連捱打的時候都低著頭。
低著頭，看什麼呢？
看自己的腳，看地上的泥，看被打破的地方流出來的血滲進土裡。
後來有一天，我忽然想明白了。
他們打我們，不是因為我們做錯了什麼。
是因為我們低著頭。
你不抬頭，他們就一直打。
因為……打一個不抬頭的人，不用付出任何代價。”
“於是，我學會了一件事。”
阿婆抬起了頭。
火光照亮了她的臉。
她年輕的時候，是個五官英朗的女人。
那種英朗，在這座大山裡，是活不長久的。
要麼被磨平稜角變成沉默的順從者，要麼被激發出更堅硬的東西變成反抗者。
阿婆顯然屬於後者。
“我學會了抬頭。”
阿婆：
“不光是抬頭……我還學會了瞪人、學會了罵人、學會了打架。
可從小的馴服，讓我長成這個身板，打不過那些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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