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很早就知道自己是女人。
我後來遇到你，也知道自己喜歡女人。
現在，我不打算再裝正常了。”
林蔚被噎住了。
王秋禾眼裡映著越來越亮的金光：
“王冬生女扮男裝。
那個死去的王鳶，那個曾經的老漢，她也是女人。
只不過她們用男人的身份遮著，大家就好像看不見了。
我沒有那個身份可以遮。
我從來沒扮過男人，我就是王秋禾。
一個在王家村裡不扮男人的女人，要麼早死，要麼早就什麼都不怕了。”
“那你怕什麼？”林蔚問。
王秋禾看著她。
火海逃生之後的疲憊，還有……
大概是王家村裡所有女人都有的、卻很少有人把它擺到明面上的東西：不肯認輸。
陽光越來越亮了，照到林蔚滿是菸灰的臉上。
林蔚的臉髒得不成樣子。
嘴唇上還有王秋禾咬出的血痕，頭髮亂得像鳥窩，裹在身上的溼衣服皺皺巴巴地貼著皮膚。
整個人從任何一個角度……都跟好看扯不上關係。
但王秋禾看她的時候，眼神篤定、不加掩飾。
“怕你死。”王秋禾說，“怕你死了，我才要到的名分就沒用了。”
林蔚愣了一會兒，然後反應過來。
她剛才在火裡親王秋禾那一下，被王秋禾單方面認定為給名分了。
她張嘴想反駁。
她想說：我沒有給你名分，我只是可憐你。
想說：火燒眉毛了。我那是人之將死，其行也善。
想說：王秋禾，你不要這麼會給自己臉上貼金。
但她看到王秋禾肩膀上的血痂，看到對方手指上被石頭劃破後一道道深淺不一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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