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終究還是被拉開了。
沒有被暴力踢開，也沒有被絕望撞開，只是遲疑的、帶著試探的推開。
那虛掩的縫隙被林蔚的手指抵著，慢慢擴大。
晨光湧了進來，比室內要明亮得多，有著清新的空氣和……一股淡淡的食物香氣。
是人間煙火的味道，這味道稍微安撫了林蔚翻騰的胃和緊繃的心。
極度的憤怒過後，身體的本能佔據了上風。
她餓，非常餓。
昨晚只喝了一碗水了，驚恐和掙扎早已將體力消耗殆盡。
那點僅剩的、支撐著她兇悍姿態的倔強，在胃部的空虛面前，開始搖搖欲墜。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穩住發軟的手腳，邁步走了出去。
院子不大，地面是夯實的泥土，被清晨的露水潤溼而有些滑。
牆角堆著劈好的木柴，碼放整齊。
院子中間有一張矮小的、粗糙的木桌子。
王春山正背對著她，往上面擺放碗筷。
聽到腳步聲，她回頭看了一眼，手上動作沒停，只是下巴朝桌邊的矮凳點了點：“坐。”
飯菜很簡單。
一盆冒著熱氣的、黃澄澄的玉米麵糊糊，幾個烤得外皮焦香的紅薯，一小碟黑乎乎的鹹菜疙瘩，還有一小碗顏色可疑、似乎是野菜湯的東西。
這對於林蔚的日常飲食而言，幾乎可以稱得上粗糙。
但此刻，玉米糊糊的香氣和烤紅薯的甜香交織在一起，散發出無比誘人的味道。
她喉嚨滾動了一下，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
她慢慢地、幾乎是挪動到桌邊，在那條看起來不太穩當的矮凳上坐下。
凳子涼，粗布褲子隔著都覺得硬。
她挺直腰背，雙手放在膝蓋上。
目光先是落在食物上，然後又移開，不由自主地、狠狠地，投向院子另一邊。
堂屋的門檻上，二姐王秋禾正坐在那裡。
她也端著一碗玉米糊糊，正埋頭吹著熱氣。
她還是那身半舊的綠外套，頭髮依舊緊緊束著。
但陽光清晰地照在她的側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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