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秋禾被她這麼直勾勾、毫不避諱地瞪著，臉上閃過不自覺的僵硬。
那目光太亮，太燙，彷彿帶著剛才那一巴掌殘餘的溫度。
她下意識地想別開臉，想避開這讓她心煩意亂的注視，但骨子裡的硬氣和那股莫名湧上的、被挑釁的感覺讓她強撐著，也瞪了回去，嘴角扯出一個諷刺的笑。
“看什麼看？”王秋禾的聲音提高了些，帶著虛張聲勢的惡意，“跟女人亂搞的東西，吃你的！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又是惡螙的威脅。
可這一次，林蔚沒有被嚇住。
她已經沒有後退的餘地了。
昨晚的恐懼，清晨的屈辱，此刻身體的虛弱和對食物的笨拙，所有的一切給了她破釜沉舟的勇氣。
她沒有立刻發作，而是緩緩地放下筷子，動作甚至帶上了與這粗糙環境格格不入的、屬於她過去生活的緩慢。
然後，她重新抬起頭，目光依舊鎖定王秋禾的臉，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你再說，我和我女朋友的壞話……”
她停頓了一下，舌尖舔了舔因為激動和乾燥而有些起皮的、肉肉的嘴唇。
晨光下，那唇瓣泛著溼潤。
“我、還、打、你！”
王家彷彿又安靜了，雞不叫了，連風都好像停了。
王秋禾端著碗的手指猛地收緊了。
碗裡的玉米糊糊蕩起小波浪。
她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那片淡紅的掌痕似乎又隱隱發燙起來。
她看著林蔚那雙因為憤怒和決心而顯得格外澄澈明亮的眼睛，看著她微微揚起下巴的倔強姿態，看著她明明手無縛雞之力、卻敢用最原始的方式，威脅和宣告來保護自己“不正常”感情的固執模樣。
這句話，比剛才那一巴掌，更讓她……噎得慌。
這一次，她沒有立刻罵回去。
更加複雜、更加難以言喻的堵住了她的喉嚨。
憤怒還在，但還有荒謬、煩躁，還有……她打死也不願承認的、被這種天真的無畏和執著所撼動的詫異。
這人……是傻的嗎？
看不清自己什麼處境？
真以為那個所謂的警察女朋友是天兵天將，會飛進這山溝溝裡？
可她威脅人的樣子，眼神那麼亮，聲音那麼顫卻那麼堅決，彷彿她扞衛的不是一段被世人唾棄的關係，而是世界上唯一不容玷汙的珍寶。
王秋禾的嘴唇動了動，想罵更難聽的話，想把“噁心”“變態”“不要臉”這些詞像磚頭一樣再砸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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