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極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甚至帶上一點虛張聲勢的冷硬。
“哦。”她應了一聲，“所以呢？”
“四弟……”王春山繼續說，提到這個稱呼時，她的語氣似乎更加平直，“在外地，也要月底才能回來。”
四弟，那個用五千塊彩禮“買”她回來的重要人物，那個她從未見過、卻像陰影一樣籠罩在所有事情上的兇手也不在了。
林蔚心臟又是猛地一跳。
一個主要的、潛在的、更直接的危險，也暫時遠離了。
“家裡，”王春山繼續說道，目光從林蔚臉上移開，掃過安靜的院子，關上的堂屋門，“就我們幾個。”
我們幾個。
大姐，二姐，還有她這個“買來的”。
是提醒她“別想跑，我們看著你”？
林蔚忽然覺得嗓子有點幹。
她想起昨晚那碗熱水，想起今早那碗粗糙卻溫暖的食物，想起擋在她身前那堵牆一樣的背影，也想起剛才那恨不得吃了她的眼神。
未來十幾天，甚至可能更久……
她要和這兩個人，在這個院子裡，一起生活？
這讓她感到一陣荒謬的暈眩，以及命運無常的寒意和……連她自己都唾棄的、對未知相處的茫然。
月底。
月底。
月底。
這個詞像一個懸在頭頂的鍘刀，讓剛才那點微弱的、短暫的勝利感蕩然無存。
原來她不是永遠被困在這裡，原來有一個明確的、令人絕望的、步步逼近的終點。
所有的時間，都有了指向——指向她必須面對的那個四弟，指向那個被反覆提及的、荒謬的成親。
她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她想質問，想尖叫，但看著王春山那雙過於平靜的眼睛，什麼都發洩不出來。
她明白了，剛才那句“動她一下試試”，背後真正的原因，不是什麼善心，而是更冰冷的、關於金錢和交易的計算。
“所以，”林蔚的聲音乾巴巴的，“月底之前，我都要待在這裡，等著被你們那個‘四弟’……當成貨品一樣！”
她努力想讓自己聽起來兇狠，但聲音還是控制不住地發顫，洩露了她心底深深的恐懼和絕望。
王春山看著她。
晨光下，女孩蒼白的臉上眼睛睜得大大的，裡面盛滿了無助和驚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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