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春山的斧頭，又劈開了幾截粗細不一的木柴，“咔嚓、咔嚓”的。
林蔚坐在凳上，目光失焦地望著那片被劈開、露出新鮮木茬的柴火堆。
大腦裡有兩個聲音在爭吵。
一個絕望地說：“月底……時間過得很快，她女朋友能找到這裡嗎？警察會不會根本不知道這種地方？”
另一個微弱的聲音，緊緊抓住那句還有時間，不肯放手：“她說時間……也許……也許有什麼辦法？”
兩個聲音混亂，讓她時而感到一陣窒息的冰冷，時而又升起連自己都覺得可笑的期待。
她甚至沒有察覺到，隨著那“咔嚓”聲的戛然而止，院子裡驟然陷入的寂靜。
直到一個龐大的陰影，擋住了她面前的陽光。
林蔚猛地回神，抬起頭。
王春山已經放下了斧頭，站到了她面前。
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半邊天光，帶來強烈的壓迫感。
她的衣袖挽得更高了些，結實的小臂上能看到清晰的肌肉，掌心和指間的厚繭也更明顯了。
她微微低著頭，看著林蔚。
那張慣常沒什麼表情的、麥色的臉上，有汗珠沿著鬢角滑落。
她的呼吸因剛才的勞動而略顯粗重，帶著熱度。
林蔚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脖子，背脊不由自主地繃緊，做出防禦姿態。
又是這樣的距離，又是這種無聲的注視，總是讓她心慌。
王春山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
然後，她移開視線，彷彿只是確認了林蔚還坐在這裡。
她抬起那隻大手，用手背隨意地抹了一下額頭的汗。
接著，她用那種一如既往的、平直到有些生硬的語調，開口了，“我現在……”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這些對她而言並不複雜、但需要交代的話，“劈完柴了，要去種地。”
“嗯？”林蔚愣愣地應了一聲，沒反應過來這跟她有什麼關係。
種地？種地就去種啊。
“後晌，”王春山繼續，視線投向院外的山路，又補充道，“可能還要去後山，看看有沒有野物。”
打獵。
林蔚理解了。
這就是這裡人一天的活計，為了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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