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似乎帶著淡淡的、說不清是陳年舊棉花還是……屬於王春山本身的、沉靜的氣息。
她猶豫了，穿別人——尤其是看守自己的人的衣服，這感覺比接受食物更奇怪，更像是……界限的模糊。
可是，冷。
她咬了咬下唇，最終還是將那件棉襖套在了自己身上。
果然，大了不止一圈。
袖子長得需要挽好幾道，下襬幾乎到她膝蓋。
衣服沉甸甸的，像穿著一床行走的被子。
粗糙的面料摩擦著她的皮膚，並不舒服。
但這沉重裡，慢慢升起了真實的、被包裹的溫暖。
那溫暖很霸道，很快就驅散了附著在她身上的寒氣，讓她凍僵的手指都慢慢暖和過來。
她低頭看著自己，碎花衣服的領子從深藍的舊棉襖下露出一小截土氣的花邊。
袖子挽起，露出一小截白皙纖細的手腕，和這件衣服的主人那結實、麥色的小臂形成鮮明對比。
奇怪的、難堪的、卻又莫名安心感，混雜在一起。
就在她對著那件過於寬大的衣服發愣時，外面堂屋裡傳來了另一番動靜，提醒著她：這裡不止她一個人。
隔壁的王秋禾，此刻正對著灶膛裡快要熄滅的柴火餘燼發呆。
她想她中午做了什麼？
她居然鬼使神差地，給那個女人做了一碗麵疙瘩湯，還送了過去？
現在回想起來，簡直像被什麼東西附了身！
是那女人扇自己巴掌，把自己腦子打壞了？
還是……那陣若有若無的、惱人的香氣？
這算什麼？
示弱？低頭？向一個買來的、不清不楚的城裡貨低頭？
這讓她瞬間……
不！
她王秋禾，活了二十多年，除了對媽老漢，還沒向誰低過頭！
更何況是這種……這種……
她猛地從凳子上站起來，在原地煩躁地踱了幾步。
她往院子裡瞥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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