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春山像是沒聽見，將林蔚擦乾淨的手塞回被子裡，掖好。
端起水盆，將髒水潑到門外角落，又換了一盆乾淨的溫熱開水進來。
“把姜拍碎，然後和艾草根一起丟鍋裡，加水泡一會兒。
然後用大火將水燒開，再小火慢慢熬。”
王春山頭也不抬地對王秋禾說。
同時，她將乾淨的布巾疊成窄條，浸了溫水稍稍擰一下，疊好敷在了林蔚滾燙的額頭上。
物理降溫，土辦法……
王春山懂的不多，但只能這麼做了。
王秋禾站著沒動，她看著炕上毫無知覺的林蔚，又看看忙碌而沉默的王春山，心裡堵得又悶又重。
月光從窗縫漏進來，恰好照亮林蔚半邊臉頰，那細膩的皮膚，還有那嘴唇……
都讓她心煩意亂到了極點。
一種她自己都說不清的厭惡、憤懣，還有難以啟齒的被吸引的目光，糾纏著她。
“看夠沒有？”王春山突然開口，聲音依舊平穩，卻帶上了不容置疑，“去弄藥。”
王秋禾猛地回神，像是被逮住做了虧心事，臉上一熱，幾乎要惱羞成怒。
但她最終還是狠狠地剜了林蔚一眼，轉身幾乎是撞開門簾，快步走了出去。
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重，帶著無處發洩的火氣。
屋裡又只剩下王春山和昏迷的林蔚。
王春山這才輕輕舒了口氣。
她拉了拉自己的單薄裡衣，也感覺到一陣寒意。
但她沒空管自己，她坐在炕沿，藉著微光，仔細看著林蔚。
額頭上的溼布巾很快被高熱蒸得微溫，她取下，在盆裡重新浸溼擰乾，再次敷上。
如此反覆。
她看著女孩因為高燒而異常紅潤的臉頰，看著那不安顫動的睫毛，看著那乾燥開裂、時而翕動的嘴唇。
這張臉，確實漂亮，漂亮得不像這山坳裡的人，像是從年畫上剪下來的，帶著一種不真實的美。
鎮上趕集時，遠遠見過宣傳畫上的電影明星，好像……也沒這麼扎眼。
四弟見了，怕是……
隨即，她打斷了自己這個無端的聯想。
此刻，這張漂亮臉蛋代表的是麻煩，是危險，是她必須解決的一個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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