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反而揚起下巴,用更刺耳的聲音回道:“怎麼?我說錯了?你不是喜歡女人嗎?剛才靠那麼近,你……”
“住口!”林蔚厲聲打斷她,胸口劇烈起伏,眼淚不受控制地又湧了上來,但這次是純被氣的,是扞衛自己尊嚴的、憤怒的淚水,“我喜歡女人怎麼了?!我喜歡女人,礙著你什麼事了?!我礙著全天下人的事了嗎?!”
她向前逼近一步,雖然身形單薄,但那股破釜沉舟的氣勢竟讓王秋禾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我是喜歡女人!”林蔚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帶著血性和不容褻瀆的驕傲,“但我是喜歡女人,我又不是見到個女人就喜歡!我有眼睛!有心!我知道什麼是喜歡,什麼是愛!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想的那麼齷齪!”
她的目光狠狠剜向王秋禾:“尤其是你這種人!嘴巴惡螙、心思歹毒!除了會吼人、罵人、侮辱人,你還會什麼?!像你這樣的人——”
她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了那句斬釘截鐵、幾乎要將兩人之間所有脆弱聯絡徹底斬斷的判決:
“我一輩子都不會喜歡!”
話音落下,灶房裡陷入了死寂。
只有兩人交錯的喘息聲,和林蔚壓抑的、因極度憤怒和委屈而導致的抽氣聲。
王秋禾僵在原地,林蔚那句“一輩子都不會喜歡”轟然落下,斬斷了某種連她自己都未曾明晰期待過、卻在此刻被明確宣告永無可能的……東西。
她本該感到輕鬆,對吧?
這不正是她想要的嗎?
用惡螙的話把這個麻煩推開,劃清界限。
可為什麼,心口那裡悶悶的,空落落的。
她看著林蔚。
對方站在那裡,像一棵執拗挺直的白楊樹,滿臉淚痕,卻堅持扞衛自我。
那股熟悉的、惱人的香氣,似乎又隨著她激動的情緒和溫熱的淚水,瀰漫開來。
“一輩子……都不會喜歡?”王秋禾在心裡默默重複了一遍。
是啊,她這種山裡長大的、粗野的、嘴巴不饒人的女人,怎麼會有人喜歡?
還是這種……乾乾淨淨的城裡姑娘。
她們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剛才那些心悸,那些柔軟觸感的殘留,那些莫名的煩躁……
果然,都只是錯覺,是混亂下的應激反應。
現在,被對方用這麼決絕的話徹底否定了,也好。
她應該感到釋然才對。
可那股縈繞不去的煩亂,卻似乎並沒有因此被趕出去,反而變得更深重、更沉悶、更讓她無處著力……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她張了張嘴,想再說什麼,或許是想用更尖酸刻薄的話找回場子,或許是想結束這場越來越失控的鬧劇。
但最終,她只是冷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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