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蔚還站在原地,維持著剛才激動對峙的姿勢。
過了好幾秒,她才順著冰冷的牆壁,軟軟地滑坐到地上。
屁股底下是溼冷的、混雜著柴灰和泥水的髒汙地面。
她哆嗦了一下,本能地想躲開。
可渾身的力氣都像是隨著剛才那場耗盡生命的爭吵消散掉,連挪動一下都艱難。
“唔……”一聲細弱的、帶著泣音的呻吟不受控制地從喉嚨裡溢位。
緊接著是,一陣兇猛的絞上來的飢餓感,和重新將她包圍的、更勝以往的寒冷。
林蔚下意識地抱緊了胳膊。
身上這件屬於王春山的舊棉襖,在剛才的混亂中沾滿了黑灰和潮溼。
溫暖早已散盡,只剩下沉甸甸的冰涼,磨蹭著她的皮膚。
她冷得牙關開始不受控制地輕輕打顫,咯咯作響,在死寂的灶房裡聽起來格外清晰。
她討厭這種聲音,討厭這控制不住的生理反應,這讓她覺得自己……很沒用。
“沒用的東西……”
她低聲罵了一句,不知道是在罵這具不爭氣的身體,還是罵這該死的處境,還是……罵剛才那個落荒而逃的王秋禾。
對,王秋禾。
一想到那張臉,那句“發s”,林蔚的心口就又冷又堵又噁心。
“你才發s……你們全家都發s……”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
罵得毫無氣勢,更像是孩子氣的、執拗的自我安慰。
她抬起手,想用手背擦掉臉上黏膩的淚痕和菸灰。
手指碰到臉頰,溼漉漉、冷冰冰的,還有之前自己用力擦拭留下的火辣辣的疼。
她皺著眉,慊棄地在棉襖相對乾淨的袖口內側蹭了蹭手指。
動作有些笨拙,棉襖的粗糙讓她覺得更不舒服了。
好想洗澡,好想穿回自己那些柔軟的、帶著淡淡香氛的睡衣,好想躺在有暖氣的房間裡,喝一杯熱牛奶。
這些念頭冒出來,瞬間讓她眼眶又熱了。
“不許哭!”
她兇巴巴地命令自己,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軟弱的溼意憋回去,“林蔚,不許哭!哭了就是輸給她了!”
可身體不聽話,寒意無孔不入,順著衣服縫隙往裡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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