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秋禾站在炕邊，那股翻騰的情緒已經不再是簡單的憤怒或厭惡能形容。
她看著大姐低下頭，看著那帶著常年勞作風霜印記的、乾燥的嘴唇，輕輕落在林蔚的額頭上。
那一瞬間，她的呼吸都停了。
然後是說不清是什麼的感受，在她心口那塊最酸澀的地方來回拉扯。
噁心？
有一點。
兩個女人……
哪怕只是額頭，哪怕是為了喂藥這荒唐理由，也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怪異。
山裡人表達親暱不是這樣的，最多是抱抱孩子，拍拍肩膀。
嘴唇碰皮膚，那是夫妻、是男女之間才做的事。
大姐她……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忮忌？
這個念頭剛冒了個尖，就被王秋禾用更大力氣壓了去。
忮忌大姐？
笑死人了。
她忮忌大姐什麼？
忮忌她能去親林蔚那個女人？
林蔚是誰？
是家裡花錢從人販子手裡買來的“貨”，是用來給四弟傳宗接代的“工具”，還是個不知好歹、脾氣比天大的城裡嬌小姐。
白天扇了自己一巴掌，晚上又鬧出火災差點把家都燒了，還又扇了自己一巴掌的麻煩精！
她王秋禾是瘋了，才會忮忌大姐去碰這麼一個人！
一定是噁心，只是覺得噁心。
王秋禾在心裡反覆對自己說，試圖把那點讓她心慌意亂的異樣摁死在噁心這個詞裡。
她的視線不受控制地，從王春山迅速抬起的、帶著不自然僵硬的臉，移到了林蔚臉上。
林蔚正無意識地蹭著大姐的下巴，嘴裡嘟囔著“然然”。
那張臉……
月光和屋內昏暗的光線交織，落在林蔚臉上。
清晰地照出她臉頰上不正常的潮紅，睫毛上未乾的淚珠，還有……那微微張開的、肉肉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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