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看也不看王春山，把那一小塊乾硬的餅子，不由分說地塞進了林蔚因為含著一口藥汁而微微鼓起的臉頰和牙齒之間。
動作很突然，甚至有些粗暴。
硬邦邦的、帶著粗糙玉米碴子的餅塊，一下子抵住了林蔚的口腔內側。
林蔚被這突如其來的異物感弄得嗚咽了一聲，條件反射地想要用舌頭把它頂出去。
但乾硬的餅塊頑固地卡在那裡，混著嘴裡那點苦澀的藥汁，形成一種奇怪的感覺。
王春山有些意外地看了王秋禾一眼。
王秋禾沒有回視。
她的視線落在林蔚被塞了餅塊而顯得有些變形的臉頰上，語氣硬邦邦的，帶著掩飾不住的煩躁：
“不是要糖嗎？沒有！就這個！愛吃不吃……吃了趕緊把藥嚥下去！別磨蹭！”
她的話依舊難聽，動作也毫不溫柔，但目的卻和王春山此刻的目的一致——讓林蔚把藥吞下去。
或許，用一點食物的感覺，哪怕是乾硬的餅，能稍微沖淡藥的苦澀，轉移一下注意力。
林蔚似乎被嘴裡又多了一樣東西搞得更混亂了。
她無意識地咀嚼了幾下那塊乾硬的餅，粗糙的口感讓她更加不適，眉頭擰成了疙瘩，但吞嚥的動作卻因為咀嚼而被迫進行了。
那一小口藥汁，混著餅的碎屑，被她艱難地嚥了下去。
“咳……咳咳……”
嚥下去後，她又咳了幾聲，但比之前好了很多。
王春山見狀，立刻又舀起一勺藥，趁著她剛剛完成一次吞嚥、口腔還殘留著餅的味道、戒備可能稍松的瞬間，再次遞到她嘴邊。
這一次，林蔚的抗拒更微弱了。
她似乎也意識到，無論如何“反抗”，藥終究是要喝的。
而且嘴裡那乾硬的、帶著一點點若有若無玉米甜香的餅屑，某種程度上確實分散了她對純苦味的注意力。
她閉著眼任人擺佈，就著王春山的手，又喝下了第二口。
動作依然不順暢，每喝一口都要停頓，眉頭緊鎖，身體微微顫抖。
偶爾還會有藥汁從嘴角溢位，被王春山用布巾擦掉。
但至少，她在喝了。
王秋禾沒有再塞餅塊，她只是站在那裡，看著王春山一勺一勺地喂，看著林蔚一口一口艱難地吞嚥。
她的心跳依然很快，臉上熱度未退。
但之前那種讓她幾乎要爆炸的混亂情緒，似乎因為剛才那個塞餅的動作，找到了一點笨拙的、扭曲的出口。
至少，她沒有乾站著；至少，她做了點什麼，儘管為什麼這樣連她自己都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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