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秋禾的話就夾槍帶棒，既砸向王春山，更瞄準了那個還在昏睡的林蔚：
“王大壯，你可真是越來越有出息了！地裡的活兒不管了？水缸空了看不見？就讓這個‘寶貝’這麼纏著？她是沒長骨頭還是怎麼的？離了人就不能活了？”
她的目光狠狠掃過林蔚暴露在外的皮膚和那曖昧的姿勢：
“嘖！看看這副樣子！sao給誰看呢？床都捨不得起，怎麼，昨晚還沒‘暖和’夠？！”
最後幾個字，她幾乎是咬牙切齒擠出來的，帶著赤裸裸的侮辱。
炕上的林蔚被這尖酸刻薄的聲音猛然驚醒。
她先是睫毛劇烈地顫動了幾下，然後極為困難地、緩慢地睜開了眼睛。
高燒和劇烈的情緒起伏消耗了她太多精力。
此刻醒來，只覺得頭像要炸開一樣悶痛。
眼前一陣陣發黑，視線模糊了好一會兒才聚焦。
渾身的骨頭像是被拆散重組過，又酸又痛，傳來陣陣難忍的痛。
喉嚨幹得冒煙，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
而比身體不適更先湧入意識的，是王秋禾那熟悉又討厭的、充滿惡意的聲音。
林蔚循著聲音望去，看到了門口那個臉色陰沉、眼中燃燒著怒火的身影。
昨晚混亂的記憶瞬間回籠——
瀕死的恐懼、扇巴掌的憤怒、貼緊的難以言喻、辱罵的刺耳、灶房的冰冷……還有最後，那個堅實卻僵硬的懷抱和生硬的拍撫。
委屈、憤怒、身體極度的不適，以及被吵醒的暴躁，瞬間變成一股更激烈的情緒。
她王秋禾憑什麼？憑什麼一早上就在這裡嚷嚷？憑什麼用那種看髒東西的眼神看自己？
“你……閉嘴！”林蔚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卻努力揚起下巴，試圖瞪向王秋禾，但因為虛弱和仰躺的姿勢，那瞪視顯得有些無力。
她想撐起身子，顯示自己的兇悍，可手臂一軟，差點又栽回去。
只好更加用力地攥緊了手指間那點粗糙的布料——王春山的衣角，藉此汲取一點支撐和勇氣。
眼眶卻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紅，積蓄起一層薄薄的水光，在晨光下亮晶晶。
這讓她試圖做出的兇狠表情，顯得倔強又可憐。
“瞪什麼瞪？！”王秋禾見她醒了，還敢瞪自己，那含淚的樣子更讓她心頭火起，一股邪火夾雜著說不清的煩亂，“說你兩句還委屈上了？看看你自個兒！像什麼樣子！王春山，你就由著她這麼光溜溜地晾著？我們老王家的臉還要不要了？！”
“王秋禾！”王春山終於出聲，聲音低沉沙啞，帶著警告和壓不住的火氣，“一大清早你又要幹什麼！”
她也被吵得頭疼，身體因為保持一個姿勢太久而僵硬麻木，尤其是被林蔚腿搭著的那邊，更是動彈不得。
她先瞥了一眼氣得眼圈發紅、身體微微發抖的林蔚，心裡那點因為被吵醒而起的煩躁，微妙地偏向了“麻煩精更需要處理”這一邊。
她嘗試動了一下，想把自己被壓住的腿抽出來，順便把林蔚滑落的棉襖拉上去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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