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蔚沒有再回嘴,王秋禾的話把她最後一點關於求助的微弱期盼也砸得粉碎。
是啊,這裡沒有醫院,沒有診所,沒有她熟悉的、能解決痛苦的一切便利。
痛,只能忍著,餓……她不知道會不會也只能忍著。
絕望和更劇烈的生理痛苦讓她發出嗚咽,眼淚再次湧出,這次連啜泣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無聲地流淌。
王秋禾看著她這副樣子,胸口發疼,猛地轉身。
大步衝向灶房,腳步聲又重又急,彷彿要把所有無處發洩的情緒都踩進地裡。
林蔚在逐漸模糊的淚眼中,看著門簾晃動,她以為王秋禾這次是真的徹底不管她了,被她氣走了,留下她一個人在這裡自生自滅。
也好……反正……一直都是這樣。
她閉上眼,在飢餓、劇痛和冰冷絕望的三重夾擊下,意識再次開始飄散。
熱水瓶的溫度似乎在下降,腹部的絞痛卻頑固地盤踞著。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幾分鐘,灶房方向傳來了比剛才更響亮的動靜。
是鍋鏟與鐵鍋碰撞的、帶著怒火的翻炒聲,還有碗筷被重重擱在木板上的悶響。
之後,門簾再次被掀開。
王秋禾端著一個碗,沉著臉走了進來。
碗裡冒著熱氣,不是之前的玉米糊糊和麵疙瘩湯,看那顏色,像是用豬油炒過的米飯。
油光潤澤,裡面似乎還拌著點切碎的、看不出是什麼的鹹菜疙瘩,頂上居然還臥著一個邊緣煎得焦黃的煎蛋。
油的香氣、雞蛋的焦香、米香,混在一起,強勢地驅散了屋裡原本瀰漫的血腥味和淚水的鹹澀。
她走到炕邊,看也不看林蔚,把碗往炕沿上一放。
發出“咚”的一聲,碗邊還搭著一雙洗乾淨的筷子。
“吃!”她硬邦邦地丟下一個字,彷彿多一個字都是浪費。
然後,她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就勢又在炕沿坐了下來。
位置離碗很近,離林蔚也依然不遠。
她抱起胳膊,眼睛看著窗外,臉緊繃著,一副“我只是監督你吃飯,別餓死了更麻煩”的表情。
那碗冒著熱氣和油香、對林蔚目前身體狀況來說堪稱奢侈的炒飯,就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飢餓的本能瞬間壓倒了疼痛和委屈。
林蔚掙扎著,用顫抖的手撐起一點身子,另一隻手還按著熱水瓶。
她看看那碗飯,又看看王秋禾冰冷疏離的側影。
她慢慢地伸出手,一手拿起筷子一手拿起碗,手指碰到溫熱的碗壁時,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第一口油潤的、帶著鹹香和鍋氣的炒飯送入乾涸疼痛的口中時,悲愴的滿足感讓她眼睛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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