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春山沉默地端起那碗溫水，遞到林蔚嘴邊，這次帶上了點不由分說：
“先喝水，不然沒力氣跟她吵。”
林蔚正在氣頭上，想撇開頭。
但乾渴的喉嚨和碗邊蒸騰的熱氣，最終還是讓她屈服。
她就著王春山的手，小口小口地吞嚥，溫水滑過灼痛的喉嚨，帶來短暫的舒緩。
但心裡的憋悶和即將到來的、與王秋禾的接觸，讓她身體更加緊繃。
很快，王秋禾回來了。
她一手是昨晚的那個粗陶盆，裡面盛著大半盆熱水，熱氣騰騰。
另一隻手抓著一塊家裡用的、半舊不新的粗布手巾。
她表情冰冷並帶著執行任務般的麻木。
她把盆子“哐”一聲放在炕前的地上，熱水濺出幾滴。
然後看向王春山，語氣硬邦邦的：“大姐，你不是要挑水？還不去？”
這是在趕人，她要和林蔚單獨進行這場“酷刑”。
王春山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緊繃的林蔚，沉默了幾秒。
“別折騰太過，她病沒好利索。” 最終，她只說了這麼一句，像是給這場即將發生的衝突劃下一條模糊的底線。
然後真的轉身掀開門簾走了出去，把空間留給了屋裡兩人。
門簾落下，隔開了外界。
屋裡只剩下她們兩人，還有一盆熱水的氤氳蒸汽，以及充滿敵意和某些不可言說的對峙。
王秋禾走到炕邊，居高臨下地看著裹在棉襖裡、只露出一個蒼白臉的林蔚。
她先是毫不客氣地伸手，一把將林蔚身上那件王春山的棉襖扯了下來，扔到炕腳。
林蔚驚叫一聲，瞬間完全暴露在冷空氣和對方的目光下，只穿著那件溼透後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所有起伏曲線的灰布秋衣。
寒意和羞恥感讓她猛地蜷縮起來。
雙臂環抱住自己，但依舊無法阻擋那溼衣貼膚在布料下清晰可見的狼狽景象。
“躲什麼？”王秋禾冷笑，眼神卻像黏在了那些不該看的地方，“不是要擦嗎？穿著這身sao了吧唧的溼衣服怎麼擦？”
她的言語依舊歹毒，但動作卻有了下一步。
她沒再去扯林蔚的衣服，而是彎腰，將那塊粗布巾浸入熱水裡，然後擰乾。
滾燙的熱水燙得她手指發紅，她卻渾然不覺。
她拿著那塊熱氣騰騰、擰得半乾的布巾，重新站到林蔚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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