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傳來水被傾倒、粗陶盆擱置的悶響，接著是門的“吱呀”聲。
一股冷風短暫地灌入，又很快被隔絕。
王秋禾並沒有回屋，院子裡很快響起劈柴的動靜。
一下又一下，沉悶而規律，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無處發洩的狠勁。
林蔚趴在炕上，火辣辣的感覺還沒完全散去，腰間似乎還殘留著被緊握的痠痛。
王秋禾最後那句話，不僅撬開了她最隱秘的角落，還在那道血淋淋的口子上撒了把鹽。
羞恥、憤怒、恐懼，還有對周然被如此玷汙的刺痛，在她身體裡攪成一團，堵得她幾乎窒息。
她無聲地、劇烈地顫抖，眼淚早已流乾，只剩下冰冷的麻木和深切的恨意。
不知過了多久，院子裡的劈柴聲停了。
又過了一會兒，門簾再次被掀開，這次進來的是王春山。
她肩上挎著一個半舊的粗布包袱，手裡還拎著個小布袋。
她先是掃了一眼蜷在炕角、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紅腫眼睛和凌亂黑髮的林蔚。
林蔚沒看她，只是盯著牆角，眼神空茫。
王春山也沒多說什麼，走到炕邊，把手裡的小布袋放下：“糖，剩的不多，給你沖水喝。”
她又指了指包袱，“村裡有人辦壽席，我得去一趟，幫襯著弄席面，可能天黑前才回來。”
林蔚的眼珠動了一下。
村裡……辦酒席？
沉悶死寂的囚籠生活裡，這訊息讓她心生渴望。
那意味著熱鬧，意味著人群，意味著……或許有不同於這屋子裡冰冷對峙和清湯寡水的……別的東西。
一股微弱但極其頑固的渴望，像初春破土的草芽，在她荒蕪的心田裡冒了頭。
王春山轉身要走，想起什麼，又頓住。
對著外頭提高聲音交代：
“秋禾！我走了。你看著點家，還有……她。”
語氣平淡，卻是不容置疑的安排。
“知道了！”王秋禾硬邦邦的聲音傳來，帶著剛乾完活的粗重鼻音和不加掩飾的煩悶。
就在王春山的手即將碰到門簾時——
“我……我也想去。”
聲音不大，甚至因為之前的哭喊和病弱而顯得氣虛沙啞，但在安靜的屋裡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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