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回答顯然出乎王秋禾和王春山的意料，兩人都愣了一下。
林蔚的目光轉向王春山，又迅速移開，落在自己抓著褂子邊緣的手指上，抱怨：
“你們做的飯……太清湯寡水了，沒油水也沒滋味。我病了一晚上，嘴裡一點味道都沒有。”
她頓了一下，吸了吸鼻子，眼圈似乎又有泛紅的趨勢，但這次更像是委屈和渴求：
“我聽人說……辦酒席，有肉、有油水、菜也好吃……我就是想去吃點好的。”
王秋禾臉上的嘲諷神色僵了僵，似乎沒想到她會給出這麼一個……幼稚又讓人無言以對的理由。
清湯寡水？沒油水？她很想反唇相譏——
慊我們老王家的飯不好？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身份！
但話到嘴邊，看著林蔚蒼白沒有多少血色的臉、乾燥起皮的嘴唇，還有那身掛在身上有些寬大的舊褂子，以及她說這些話時，眼中那份毫不作偽的、對好吃的東西的渴望……
這話竟然有點說不出口。
她心裡那團邪火，燒得更旺，卻噼啪作響，找不到清晰的方向。
王春山的眉頭也微微蹙起，她看著林蔚，又看看一臉陰沉的王秋禾。
讓林蔚跟著去人多的酒席？
風險太大，麻煩太多。
可林蔚說的……也是實話。
家裡條件擺著。
雖然昨天自己打了只野兔，但那個是要留到月底媽老漢、弟弟回來吃的。
病號飯更是清淡，這人病了一場，確實虧得厲害。
“不行。”王春山最終搖了搖頭，語氣溫和了些，但決定不容更改，“你病沒好全，人多雜亂，再衝撞了。而且……”
她看了一眼王秋禾，“那邊忙亂得很，顧不上你。”
“我可以待在一邊不添亂！”林蔚急急地說，那點渴望眼看要被掐滅，讓她顧不得許多，“我就找個角落坐著，吃完就回來……或者，你給我帶點回來也行？”
她把目光投向王春山，帶著懇求。
“帶回來？”王秋禾像是終於找到了突破口，嗤笑一聲，搶在王春山前面開口，“你還真會想美事！辦席的飯菜都是按人頭備的，有多餘的也是主家留著。輪得到你一個外人惦記？還給你帶？你當自己是對方家親戚呢？”
她頓了頓，看著林蔚那迅速黯淡下去、卻依舊倔強地抿著嘴唇的臉，一股更復雜難言的情緒湧上來。
讓林蔚如願？她絕不甘心。
可看著她這副為了口吃的露出可憐模樣的德性……
王秋禾心裡那股邪火燒得她渾身上下不得勁。
“想吃好的？”王秋禾忽然道，聲音裡帶著古怪的、殘忍的興致，“行啊！你乖乖在家待著，別想著什麼歪心思，等我大姐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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