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無窮無盡的麻煩！
她煩躁地轉身，走到一個掉漆的矮抽屜櫃前——王春山做的，做工不怎麼精細，邊角有點毛糙，抽屜拉起來會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關不嚴實，總會留一條小縫。
拉開抽屜，在裡面翻找了一陣。
拿出一包用粗糙草紙包裹著的東西，還有一個……洗得發白、邊緣有些毛糙的舊布袋。
她走回炕邊，沒好氣地把那包東西和舊布袋一起扔在林蔚手邊：“拿這個去換！”
草紙包裡是幾條發白、看起來硬邦邦的布條，是鄉下女人自己縫製的月事帶。
舊布袋裡裝著些灰撲撲的、看起來像是草木灰的東西。
王秋禾不由得想起那個被四弟帶走的家中的唯一瓦罐，罐身光滑，口子圓潤，蓋得嚴絲合縫……
要是它還在，何至於用舊布袋來裝灰，三天兩頭就受潮板結，硌得人生疼。
林蔚看著那兩樣東西，愣住了。
這……這就是“月經巾”？
跟她平時用的柔軟月經巾天差地別。
她大學有堂課聽過月事帶相關知識，知道草木灰是用來吸水吸汙的，不是用來染色的 。
如果灰撲撲說明灰沒有洗乾淨，而眼前的月事帶乾淨發白說明已經被認真清洗過。
那舊布袋裡灰撲撲的東西……是灰，草木灰？
草木灰應該是灰白色的粉末，這個卻是暗沉灰撲撲的深灰色且是灰疙瘩，說明受潮了。
她想起老師講的——
月事帶和草木灰應該分開存放的，使用的時候再臨時填充，並且乾淨的草木灰應存放在乾燥的瓦罐裡。
既能防潮，保證草木灰一直乾爽鬆散。
又能防止老鼠、蟲子爬進去弄髒。
而這個是裝在舊布袋裡的？
“看什麼看？就這個！愛用不用！”王秋禾見她不動，更加不耐煩，“不用你就等著血漫金山吧！”
說完，她像躲瘟疫一樣，轉身又出去了，還把門簾狠狠摔了一下。
林蔚呆坐了幾秒，小腹的絞痛和身下逐漸清晰的不適感容不得她猶豫。
她咬著牙，忍著強烈的羞恥和不適，顫巍巍地拿起那些東西，笨拙地、極其艱難地在被子底下更換。
布條粗糙，草木灰的觸感怪異冰冷，一切都讓她難以適應。
身體的痛苦和心靈的屈辱混在一起，幾乎將她擊垮。
好不容易換完，她已經疼得滿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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