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先是閃過微弱的光，隨即又被痛苦和疲憊壓住。
“喝掉。”王秋禾把紅糖水碗放在炕沿，命令道，“大姐剛衝的，趁熱。”
她的語氣依舊算不上好，但沒了之前的尖酸刻薄。
林蔚掙扎著撐起一點身子，手抖得厲害。
王秋禾看著，眉頭皺得更緊。
最終像是看不下去，沒好氣地伸出手，託了一下碗底，幫她把碗湊到嘴邊。
滾燙、甜膩的液體滑過乾澀的喉嚨，落入冰冷抽痛的深處。
那股溫暖似乎比白開水更實在一些，林蔚小口小口地喝著，額頭上因為熱氣和費力又滲出一層汗。
一碗紅糖水下肚，她確實覺得那股徹骨的寒意被驅散了一些。
雖然疼痛依舊，但身體深處彷彿有了極其微弱的、源自熱糖水的支撐。
“飯……還吃點嗎？”王秋禾看著那碗重新油亮起來的紅燒肉問。
她自己剛剛看林蔚吃不下，自己也吃不下。
這會肚子早就餓了，但現在好像還是也沒什麼胃口。
林蔚虛弱地搖了搖頭，重新縮回被子，“吃不下……還是痛……”
王秋禾沒再勉強，她把紅燒肉和饅頭放在一邊的矮凳上，自己卻也沒動。
她就那麼在炕沿坐了下來，看著林蔚重新把自己裹緊。
屋裡只剩下油燈燃燒的細微聲響，以及林蔚無法完全壓抑的、綿長的痛苦呼吸。
堂屋裡，王春山默默地吃完了自己的那份晚飯，她吃得很快很乾淨，連一點油星都沒剩下。
收拾完碗筷，她也走了進來。
看了看林蔚的狀態，又看了看坐在旁邊、神色複雜的王秋禾。
“今晚上，”王春山低聲說，像是佈置任務，“你看顧著點。後半夜要是痛得實在厲害，或者有什麼不對……就叫醒我。”
她頓了頓，想起剛剛看到的炕上的舊藥瓶。
她想二妹既然拿出來了，哪怕是……
罷了，用就用吧。
她又說，“瓶子重新灌點熱水給她，被角掖好彆著涼。”
王秋禾“嗯”了一聲，算是應下。
王春山沒再多留，轉身回了隔壁屋子。
沉重的疲憊感籠罩著她，明天還有明天的活計，她每天都有很多活要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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