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是……在後面想殺我？
所以才這樣一遍遍看我的樣子，好看準位置？
這讓她汗毛都幾乎要立起來。
荒謬，卻又在這種扭曲的環境下，帶著駭人的合理。
她猛地想起一些聽說過的人販子和買主家裡發生的慘事，心裡瞬間翻騰起驚濤駭浪。
惱怒、警惕和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她幾乎就要忍不住睜開眼，吼過去：“看什麼看！畫你的破畫！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然而，就在她怒火即將噴湧的瞬間，她聽到了鉛筆劃過粗糙紙張的沙沙聲。
那聲音很專注，帶著奇異的、安撫人心的節奏。
不是謀劃什麼的樣子，倒像是在……真的畫畫。
而且，為什麼一定要是我？
這屋子裡明明還有別的東西可畫。
她的怒氣，因為這專注的沙沙聲和心底的疑問，卡在了一半。
不上不下，更加憋悶。
時間在這靜默的觀察與被觀察中緩慢流淌。
王春山早已洗好了碗，擦乾淨灶臺。
此刻她正坐在堂屋另一角，就著視窗的光，默默地納著鞋底。
針線穿過布料的嗤嗤聲，和鉛筆的沙沙聲交織在一起，竟有詭異的和諧。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更短。
鉛筆劃動的聲音停了下來。
林蔚輕輕舒了一口氣，像是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
她放下鉛筆，拿起那張草紙，仔細地看了看。
然後，用雙手小心地捏著紙的兩角，站起了身。
她沒有遲疑，徑直朝著門邊的方向走去。
王秋禾在她起身的瞬間，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像是等待審判，又像是準備迎擊。
她依舊閉著眼，但眼珠在飛快轉動，呼吸屏住。
腳步聲停在她面前。
一片陰影，擋住了她眼前那片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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