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噁心。”
王秋禾之前吐出的那個詞,此刻也鑽進她的腦海。
王秋禾說女人和女人搞在一起噁心。
林蔚在黑暗中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眼淚流得更兇。
噁心?
她從小到大,只覺得男人才是真正讓她感到生理性不適和恐懼的來源。
父親的陰影如附骨之蛆,讓她對任何年長男性的靠近都充滿警惕。
大學讀書時,那些異性裡,也不乏令人不快的試探和油膩的目光。
她覺得他們的慾望直接,常常帶著令人不適的侵略。
直到遇見周然。
周然是警察。
她們認識是因為林蔚樓下有一次發生糾紛,報警後,周然來處理。
周然說話乾脆利落,調解時條理清晰,身上有一種不張揚卻讓人安定的力量。
後來又在社群活動中碰到幾次,慢慢熟悉起來。
和周然在一起的感覺,完全不同,沒有那麼多的猜忌和防範。
周然的靠近是溫和的,尊重的。
她的手掌有薄繭,是訓練留下的,握起來乾燥而溫暖。
她的肩膀不算寬闊,但挺拔,給人一種可以依靠的踏實感。
林蔚心裡那種隱秘的、對保護和安全的渴望,彷彿找到了物件。
和周然在一起,走在夜晚的街上,她很少再感到那種如芒在背的不安。
周然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道無形的屏障。
女人和女人噁心?
不,對她而言,那才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救命稻草,是寒冷黑夜裡的篝火,是混亂世界裡一個清晰、溫暖、令人心安的存在。
可現在,這個存在離她多遠?
隔著多少重山,多少條河,多少個這樣充滿惡意和危險的村莊?
周然和媽媽,一定在找她吧?
媽媽發現自己失蹤,該有多著急?多後悔那天跟自己吵架?
周然呢?她會動用她作為警察的關係和手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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