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難過嗎?她當然難過。
林蔚能感覺到她那種不是偽裝出來的委屈和崩潰。
可是,自己就不難過嗎?!
她王秋禾的難過,有自己此刻被囚禁、被剝奪自由、被疼痛折磨、被恐懼啃噬的萬分之一嗎?
她的難過,能抵消她作為看守的事實嗎?
能抵消她那些傷人的話語嗎?
想起巴掌,手心的皮膚似乎又隱隱作痛。
雖然實際捱打的是王秋禾,但自己的手真的也痛。
想起那些話,“我的東西”、“白眼狼”、“一天一巴掌”……
林蔚的心又硬了起來。
不能心軟,絕對不能。
對敵人,對看守幫兇的心軟,就是對自己的殘忍,這是她用血淚教訓換來的。
當年對那個禽獸父親,如果有一絲猶豫和軟弱,後果不堪設想。
可是……為什麼心裡還是堵得那麼難受?
心裡沉甸甸的,感覺喘不過氣。
抽泣聲漸漸弱了下去,力氣隨著淚水和疼痛一起流失了。
腹痛並沒有因為情緒的宣洩而減輕,反而似乎因為身體的放鬆和虛弱而更加清晰地凸顯出來。
那種下墜的、冰涼的、持續不斷的絞痛,讓她忍不住把手用力按在小腹上,身體蜷縮得更緊,牙齒無意識地咬住了被角。
好痛……
好冷……
好想回家……
模糊的念頭在意識的邊緣漂浮。
媽媽,周然,你們在哪裡……
求求你們,快一點……
在身體與精神的雙重摺磨下,抽泣變成了斷斷續續的、無意識的哽咽,最後連哽咽也停了。
只有眼角的溼痕未乾,身體因為疼痛和寒冷而偶爾抽搐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睡著了,還是僅僅陷入了某種半昏迷。
黑暗吞噬了一切,時間彷彿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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