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部的疼痛不再是擰絞，而是不停旋轉、向內鑽，不歇氣地鑿著林蔚。
先前因激烈爭吵和淚水帶來的力氣早就耗盡，只剩下無處可逃的、清晰的、持續的劇痛。
胃裡泛起陣陣噁心，眼前陣陣發黑。
虛脫。
藥……止疼藥……王秋禾買回來的……
殘存的、被疼痛打磨得的求生本能，暫時蓋過了所有複雜的情緒和對環境的憎惡。
她咬著後槽牙，手肘撐住冰冷刺骨的土炕，掙扎著坐起了一點。
虛弱地轉動視線，在這昏暗、狹窄、氣味陳腐的房裡徒勞地搜尋。
眼睛慢慢適應了黑暗，矮櫃上只有自己喝過紅糖水的粗陶碗，再無其它。
沒有，沒有那個王秋禾帶回來的藥瓶。
難道……記錯了？
難道是自己今早上痛迷糊的幻覺？
難道根本就沒有藥？
她不願意相信，也不願去想別的可能。
她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下炕用盡力氣伸手去夠那個矮櫃抽屜。
手冰涼而顫抖，觸到粗糙的木把手，用力一拉。
“吱呀”一聲，伴隨著一股更陳舊的黴土氣撲出。
她幾乎是粗暴地將手伸進去摸索，觸到的全是冰涼的雜物：
之前剩的月事帶、幾團看不出顏色的舊布、斷了半截的木梳……
唯獨沒有她需要的東西。
觸感是最直接的證明。
藥，不在她這裡。
這連同那尋而不得的希望，讓她整個人瞬間鬆脫了最後一點力氣，頹然地鬆了手，身體退回冰冷的炕面。
小腹的墜痛似乎因為這個確認而變本加厲，身體似乎要被捏碎。
一陣更強的痙攣襲來，她連蜷縮的力氣都快失去，只是本能地弓著背，雙手死死捂住小腹。
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她竟然在那一刻，以為會有那麼一點點、一絲絲的、冰冷的公平。
委屈。
對這個蠻不講理的處境、對這個把她像物品一樣丟進來，卻連一點基本保障都不提供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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