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林蔚面前。
林蔚仰頭看著她,臉上沒有剛才的哀求,也沒有了憤怒,只剩下徹底的疏離。
林蔚點了點頭,像是終於明白了什麼,也放棄了最後一點不切實際的、試圖在這令人窒息的黑暗裡找到任何道理或連線的念頭。
“我知道了。”林蔚說,聲音很輕,卻像宣判,“反正,你不是我女朋友,畢竟我們連朋友都不是。”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沒有任何賭氣的成分。
它太平靜,可恰恰是這種不摻雜多餘情緒的平靜,讓它擁有了千鈞重量,沉沉地砸在兩人之間。
將剛剛因為喂藥、混亂爭吵、內心自剖而產生的、若有若無的拉扯,徹底斬斷。
我不是你綁來的仇人嗎?
不是的,好像不止於此。
我是你買來的貨品嗎?
是的,但似乎也不僅僅是交易。
我是需要你伺候的祖宗嗎?
荒謬至極。
我們之間存在任何一種,能夠用來定義彼此關係、哪怕是最疏遠關係的詞嗎?
戀人?親人?朋友?路人?
都不是。
所以,連朋友這種最普遍、最廉價的人際關係,在這裡都成了一種奢侈的、不合時宜的僭越。
更何況女朋友呢?
林蔚說完,便收回了目光,重新將自己縮回被褥與牆壁形成的角落裡,閉上了眼睛。
彷彿用盡了最後一點力氣去確認這個事實,也給自己即將繼續下去的、漫長的囚禁歲月,劃下了一道冰冷而清晰的界限。
王秋禾站在原地,那句連朋友都不是在她耳邊迴響。
她剛才那些關於自己的東西、家裡的規矩、生存法則的長篇大論,在這句話面前,忽然顯得那麼空洞,那麼……無關緊要。
朋友,多麼簡單的詞,比那種戀人關係簡單多了。
可哪怕只是朋友,她們也沒有可能。
她們之間,從一開始,就沒有任何成為朋友的可能和必要。
連朋友都不是,像是對現實一次遲來的、毫無意義的確認。
天光完全消失了。
真正的黑夜無聲地浸漫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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