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午後，天色尚好，雖然風裡帶著寒意，但陽光還算慷慨。
王秋禾挎上籃子，準備去後山看看還有沒有能吃的野菜和果子，順便撿些柴。
“媽，我去趟後山。”她朝屋裡喊了一聲。
王母已經從鎮上回來，王父與四弟還未歸。
裡面傳來王母悶悶的應聲：“嗯，早點回，看著天。”
王秋禾正要推開院門，腳步頓了一下。
她回頭，看向堂屋門檻邊坐著的林蔚。
林蔚正望著院子上方那一小片天空出神，臉在陽光下顯得異常白皙，也異常寂寥。
鬼使神差地，王秋禾開口：“喂，你……去不去？”
林蔚似乎愣了一下，轉過臉看她，眼神里充滿了不信任和審視。
“去後山。”王秋禾補充了一句，語氣硬邦邦的，像是解釋，又像是不想顯得自己有多主動，“總在屋裡悶著，也沒意思，山上……空氣好些。”
她沒說出口的是，看著林蔚每天像株失去水分的植物一樣蔫在屋裡或院裡，那種了無生氣的樣子，偶爾會讓她的心裡掠過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不適。
或許，出去走走，對誰都好。
林蔚沉默了片刻，目光在王秋禾臉上和她手裡的籃子上轉了一圈。
逃離的渴望和對未知的恐懼在她眼中交織。
最終，對外面的渴望，哪怕是有限的、被監視的外面，壓倒了一切。
她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好。”
聲音很輕，但王秋禾聽見了。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門。
王秋禾走在前面，步子不快，偶爾回頭看一眼，確保林蔚跟著。
林蔚跟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起初有些僵硬，但走著走著，她的步子似乎輕快了一點。
她眼睛也開始左右張望，貪婪地呼吸著帶著草木和泥土氣息的空氣，看著路邊枯黃的野草、枝頭跳躍的麻雀，甚至一塊形狀奇怪的石頭。
這些在城裡女孩眼中或許平淡無奇的景物，對她而言，此刻都成了自由的象徵，哪怕是暫時的。
王秋禾看著她微微發亮的眼睛，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又浮了上來。
她別開臉，加快了腳步。
她帶的這片區域是附近村民常去拾柴、採摘的地方。
這個時節，草木蕭條，只有一點耐寒的野果還零星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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