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地方，在周然的描述裡，是安全的，是舒適的，是可以容納她們所有親密甚至……放縱的港灣。
而那個床，不再是王家土炕上那床硬邦邦、帶著陳年汗漬的被褥，而是一個承載著慾望、溫柔和承諾的、私密而神聖的所在。
“你想怎樣都行”這句話帶來的衝擊，甚至超過了之前所有的曖昧聲響。
這是何等的……縱容？何等無條件的給予？
在王秋禾的世界裡，想要是需要被壓抑的，尤其是女人的想要。
嫁人是為了過日子、生男兒、傳香火。
床笫之間是義務，是髒的、羞於啟齒的、需要關燈快速完成的任務。
絕不會有哪個男人會對女人說“你想怎樣都行”，更不可能以如此溫柔、甚至帶著點討好的語氣承諾。
可是周然，一個女人，對另一個女人，說了。
林蔚似乎被這個承諾安撫了，或者也被荒郊野嶺的現實勸退。
王秋禾沒有再聽到她說什麼。
只聽到一陣衣物摩擦的窸窣聲，夾雜著幾聲林蔚比剛才平復許多、卻依舊甜膩的哼唧，還有周然低低的、帶著笑意的輕哄：“乖，再抱一會兒……等會兒我得走了。”
走？
周然要走了？
王秋禾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說不清是慶幸還是更深的恐慌。
慶幸這場讓她靈魂出竅的酷刑即將結束？
恐慌這個突然闖入、又帶來如此顛覆畫面的周然會消失，留下她一個人面對這被徹底攪渾的現實？
她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更緊密的擁抱聲，短暫的、啄吻般的細微聲響，然後是周然清晰了一些、帶著決斷的囑咐：“記住我說的話，保護好自己，別硬來，相信我，很快。”
林蔚含糊地應了一聲，帶著濃重的不捨。
她看著周然小心地、依依不捨地結束了那個漫長的吻，卻仍將額頭抵著林蔚的額頭，低聲說著什麼。
看著林蔚仰著臉，眼淚還在斷斷續續地流，嘴角卻依稀勾起了一點依賴的笑。
看著周然用指腹，極其溫柔地拭去林蔚臉上的淚痕。
她胃裡又是一陣翻江倒海般的噁心。
她分不清這噁心是對眼前景象的，還是對自己、對自身所處一切的。
震驚、困惑、不解，與忮忌在她體內交戰。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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