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回去更丟人。
她走到院子裡的水缸旁邊，拿起水瓢舀了半瓢涼水，低頭把鼻子湊過去。
涼水激在皮膚上，激得她打了個哆嗦。
她用手掬了一捧水潑在臉上，涼意順著臉頰淌下來，流過下巴，滴進領口裡。
她反覆潑了好幾捧，直到臉上的滾燙溫度終於降下來了一點，直到那股鐵鏽味終於淡了下去。
她直起腰，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深吸了一口氣。
月光照在院子裡的水缸上，水面晃動著。
王秋禾看著水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頭髮亂了，臉上水漬漬的，衣襟上沾著幾滴血跡，整個人看起來狼狽得不像話。
但她腦子裡想的不是自己有多狼狽。
她腦子裡想的是林蔚。
林蔚還坐在裡屋的炕上。
林蔚的褲子還褪在炕邊。
林蔚還分開著膝蓋，等著一個答案。
她跑出來了，林蔚一個人坐在那裡，會想什麼？
會覺得果然如此嗎？
會覺得連王秋禾也覺得噁心嗎？
會覺得自己的身體真的讓人反胃到看一眼就要跑出去吐——不，跑出去流鼻血嗎？
林蔚不知道她流的是鼻血。
林蔚只看到她跑了。
王秋禾把水瓢扔回水缸裡，瓢在水面上轉了幾圈，撞在水缸壁上，發出空洞的一聲響。
她轉身往屋裡走。
腳步比剛才衝出來的時候慢了很多，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她走過院子，走過被她撞翻的小板凳。
她彎腰把板凳扶起來放好，然後走到了裡屋門口。
門還開著。
月光灑進來。
林蔚還坐在炕上，但姿勢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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