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然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控制住。
她怕自己會失控。
怕自己不會淺嘗即止。
怕自己會像餓極了的野獸一樣，不知輕重地、瘋狂地、無休無止地索取狠要。
怕自己會弄傷林蔚。
林蔚那麼嬌氣，那麼怕疼，平時磕一下桌角都要紅著眼睛，嘟半天嘴。
她怎麼能讓林蔚承受那種程度的索取？
所以她想慢慢來。
她想一步一步地適應，一步一步地脫敏。
先從親吻開始，然後是撫摸，然後是更親密的觸碰。
她想等到自己能夠忍受碰到林蔚最私密的地方也心如止水的時候，等到自己確定不會失控、不會弄傷林蔚的時候，再做到最後一步。
她以為林蔚會懂。
她以為林蔚會等她。
可她沒想到，她的剋制在林蔚眼裡變成了拒絕，她的小心翼翼在林蔚眼裡變成了厭惡，她拼命壓制的渴望在林蔚眼裡變成了噁心。
她的寶貝以為她噁心她。
周然想到這裡，心又是一陣痛。
她閉上眼睛，把那股酸澀的、苦悶的、無處發洩的情緒硬生生壓了回去。
她不能在這個時候崩潰。
她還有任務。
王家村的案子還沒有破，那些被拐賣的女人還沒有被解救，她不能因為自己的私人感情影響工作。
王真看著她。
看著周然閉著眼睛坐在那裡，臉上的巴掌印在燭光下紅得刺眼，掌心的牙印被她攥緊的拳頭壓出了更深的紅痕。
王真忽然覺得這個警察有點可憐。
明明那麼喜歡一個人，喜歡到小心翼翼、喜歡到剋制到自虐的地步，結果卻被對方誤會成噁心。
“行了。”王真站起來，拍了拍周然的肩膀。
她的手掌落在周然肩上的力度不輕不重。
“不想說就不說。不過你臉上的印子得處理一下，明天還要見人呢。我去給你弄條冷毛巾敷一敷。”
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周然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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