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當天。
天還沒亮，院子裡就開始喧鬧起來。
林蔚被從炕上拉起來。
有人解開了她手上的繩子。
隨即有手同時按住了她，給她穿嫁衣、梳頭髮、擦臉。
林蔚掙扎，但掙扎不過常年幹農活的女人的力氣。
嫁衣被套在她身上。
院子的動靜越來越大了。
借來的桌椅被搬到院子裡，擺成宴席的樣子。
紅色的喜字貼在門上，在晨風中微微飄動。
村裡的人陸續來了。
男人們蹲在牆角抽菸聊天，女人們在灶房裡幫忙做飯，孩子們在桌椅之間追逐打鬧。
一切看起來都像一場真正的喜事。
裡屋裡，王懷素走到林蔚面前。
她用手指蘸了一點紅膏，想要塗在林蔚的嘴唇上。
林蔚把頭扭開。
那東西擦在了她的臉頰上，留下一道紅色的痕跡。
王懷素沒有勉強。
她放下，又拿起一張紅紙。
那種土法染色的紅紙，對摺起來，放在唇間抿一下，嘴唇就會沾上紅色。
她拿著紅紙靠近林蔚的嘴唇，林蔚再次扭開頭。
“秋禾，你來給她塗。”王懷素把紅紙放在桌上，轉身走出裡屋。
走到門口時，她落下最後一句話：“動作快點，你老漢快到家了。”
門關上了。
裡屋裡只剩下王秋禾和林蔚兩個人。
王秋禾拿起桌上的紅紙，走到林蔚面前。
林蔚坐在炕邊，穿著那件不合身的紅色嫁衣，頭髮被人胡亂地梳成了一個髻，幾縷碎髮散落在耳邊。
她的臉上沒有脂粉，嘴唇也沒有抿過紅紙，素著一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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