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給王冬生束胸、壓低聲音、剪短頭髮的時候，她都在心裡計算著……
還有多久？
還要多久，才能喘口氣？
她甚至在某些夜深人靜的夜晚，在王父呼嚕聲震天響的炕上，盯著他起伏的胸膛，想象過沒有他的日子。
至於她和王父替王春山去鎮上做工這件事，背後還有一段隱情。
那次，王春山本來要去鎮上做那份工的。
工錢不錯，比在村裡種地強多了。
王春山想賺錢。
她提了這件事，卻被攔下了。
兩個人攔王春山的理由不一樣。
王父攔她是因為他覺得女孩子賺錢多了，眼界開闊了，心會更野，管不住。
他需要一個聽話的、不會逃的、能一直留在這座山裡的女兒。
王秋禾以為是媽老漢想把工程的錢攥在自己手裡。
雖說王父確實是這麼想的，但王懷素不是。
王懷素攔她，是因為……她知道那個工程很危險。
當年在中央美院的課程裡，建築相關的知識佔據了一席之地。
建築繪畫、透視學、建築史……
這些課程教會了她如何用專業的眼光看一棟建築的安全。
哪怕這些年她在美院學到的知識，大部分已經在幾十年的農婦生活中磨滅了。
但有些東西是刻在骨子裡的。
她去看了看工地，看了腳手架搭設，看了水泥澆灌的厚度，看了那些幾乎兒戲的安全措施。
支撐結構偷工減料，水泥標號明顯不夠……
她的直覺和殘存的專業知識，同時告訴她一件事：
那棟樓撐不到工程結束，就會塌。
不是可能會塌，是就會塌。
她攔住王春山，不讓她去……
是因為她知道如果王春山去了，可能會死在那個工地上。
所以，她攔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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