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著夏蟬，走了很遠的山路，到鎮上。
用自己的私房錢買了藥，又給孩子打了吊針。
就是在那家診所裡，她認識了那個女人。
女人姓周。
王懷素至今不知道她的全名，只叫她周同志。
周同志是退伍軍人。
比王懷素大幾歲，身上有一種山裡的女人沒有的東西。
挺直腰板，站在天地之間的姿態。
看人的時候，目光不閃不躲的坦蕩。
她說她因為戰爭和訓練落下了病根，不能生育，想要領養一個孩子。
她問王懷素，願不願意把三女兒給她。
她會帶孩子去省城治病，給孩子上戶口，送孩子讀書，讓孩子過上好日子。
並問王懷素願不願意跟她去城裡，她能幫忙給介紹工作。
王懷素當時沒有立刻答應。
她在診所外面的臺階上坐了很久。
她看著懷裡的夏蟬因為藥效發作終於安穩地睡著了，小小的鼻翼一張一合。
她想到家裡還有三個女兒。
春山、秋禾、冬生……
冬生是她最擔心的。
從小就被她扮成男孩，連在家裡都不敢露出女孩子的樣子。
如果她離開，把三個女兒都養在王父的眼皮子底下，誰能保證每一個都能平安長大？
誰能保證王父不會在哪個喝醉了酒的晚上，把哪一個女兒賣出去換錢？
她把夏蟬給了周同志。
周同志給了她一筆錢。
周同志說這是讓她放心，她會把孩子當親生的養。
王懷素把那筆錢藏了起來，分成好幾份藏在不同的地方。
她不能讓王父知道，也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王父如果知道她賣了女兒換錢，一定會把錢拿走，還會罵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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