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秋禾的嘴角動了一下。
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幹什麼，最後什麼都沒做出來。
“我心疼。”
她說這三個字的時候語氣很輕，輕到林蔚差點沒聽見。
“但你說得對。”王秋禾又說。
“你說你只喜歡你自己。你誰都不喜歡。你不喜歡王春山，不喜歡我，不喜歡……”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嚥下去什麼東西：
“你不喜歡這裡。你本來就不屬於這裡。是我們硬把你拽進來的，是我們的錯。”
林蔚張了張嘴。
她想起聽到的山洞裡的話。
那些女人們的聲音，年邁的阿婆說你要兇一點，中年女人憂愁地說新生的孩子都是女兒……
那些聲音和此刻站在她面前的王秋禾疊在一起，讓她的心臟忽然沉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林蔚忽然問。
王秋禾看著她：“知道什麼？”
“村裡的事。”林蔚說。
“女鬼洞的事。王家村新生孩子都是女人的事。你知不知道？”
王秋禾沉默了一會兒。
月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她臉上。
把她半邊臉照得發白，半邊臉隱在陰影裡。
她的嘴唇上的血跡已經幹了一些。
“不知道。”她說。
然後，她停了一下，“但我想過。”
“想過什麼？”
“想過為什麼鎮上學堂裡有些男娃從來不在外面撒尿。想過為什麼村裡老一輩的男人死了一個又一個，但從來沒有人去外面說。”
王秋禾扯了一下嘴角，想笑。
“但我沒往深了想。不敢。”她說。
“想了就得認，認了就得恨。”
“恨誰呢？恨我娘？她夠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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