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常的罪名根本不足以將他治罪,而天家最忌謀逆權爭。
慕琉煙將自己面前的那杯茶,抬手捏住杯盞一飲而盡,只聽得瓷器和桌案碰撞一聲之後,筆墨便幹了,慕琉煙將它折起,放進了信封裡點燃蠟燭,蠟燭燃燒之後的蠟淚將信封口處封住。
慕琉煙拿起眼前的信封。
傍晚昏黃著籠罩著南州驛站,客房門被人敲響的時候,慕琉煙正捧著一本書昏昏欲睡,只是可惜這幾聲敲門聲沒能將她驚醒,反而讓她手上握著的書卷“啪嗒”一聲掉在了木製地板上。
書卷同地板碰撞出來的聲響在傍晚時分有些明顯,黎非音的眉皺了皺,提高了自己的聲音:
“慕姑娘?”
宛如一滴雨水落進了大海里,黎非音沒有聽到回應,便提了提聲音道:“慕姑娘,我進去了?”
而這一次,黎業並沒有跟在他的身邊。
也幸好黎業沒有跟到他的身邊,不然只怕又要嘮叨他。
黎非音無奈的笑了笑,推門而入。
推門掀起的風捲起慕琉煙房間裡的重重紗幔,隔著重重紗幔黎非音只看到了一個極其模糊的身影倚靠在床榻上,安安靜靜的。
安靜的黎非音可以清晰聽到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吸聲,黎非音皺著眉,心裡藏著些不太好的預料,於是他挑起一重又一重的紗幔,這才得以看清倚靠在床榻上安靜閉著眼睛的慕琉煙。
她的髮絲用一根簡陋的銀簪挽著,如墨如雨絲的發垂到她胸前,伴著均勻的呼吸起起伏伏。
黎非音的心這才落回了實處,他小心靠近,彎腰靠近為她蓋上被子。
蓋上被子之後,他低頭看到了掉在地上的一冊書卷,便彎下腰將它撿起放在了緊靠著床榻的小几上。
又是一聲微弱的動靜,黎非音起身的時候才聽見了床榻上姑娘的一聲嘟噥。
“……慕榕,什麼時辰了?”
她皺了皺眉,懵懵懂懂的遲鈍睜開了自己的眼睛,那一雙眼睛玲瓏絕色,如水中泉眼,在她睜開的那一瞬極其乾淨。
不知是不是慕琉煙睡得時間長了,她剛睜開眼睛看到黎非音的時候沒有一點反應,就像是剛入人世的稚童。
片刻之後才慢慢甦醒過來,她的眼眸清明起來準備從床榻上起身,欲起身的動作被黎非音一把止住坐在她身邊。
黎非音的神色溫和:“……你醒了?”
“大人何時過來的?怎麼不喊我啊。”
慕琉煙在他話音落下之後才開口問。
於是黎非音笑了笑,動作十分自然的給她的發別至耳後:“我喊了的,是你沒聽見。”
慕琉煙的神情看起來有些尷尬,她輕咳一聲,有些不好意思:“……我吃過午食之後有些睏倦,便找了一本書來看,沒想到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你是這些日子來累著了。”
黎非音的聲音溫柔,字字含情:“我本是來看看你腳踝上的傷,沒想到敲了敲門沒聽到你的動靜,喊了你也沒聽到你的動靜,我便只能貿然推門進來看看。”
“說起來,這些日子裡是我牽累了你,不然你本不必吃這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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