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面前這個孩子倔強的模樣，謝凌絕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溫柔。
其實他知道這個孩子為什麼會問這樣一個問題，他也知道自己著實虧欠了她太多。
他擺擺手，示意她過來自己身邊，他看到那個孩子動作凝滯一瞬，還是聽話的來到了他的面前，她越過御用桌案，站在了距離他最近的地方。
可旁人若敢站在這個地方，便是僭越，但站在這裡的人是他和亡妻的孩子。
亡妻秦素晚，他心中唯一認定的妻子。
謝凌絕抬頭仔細看著她的眉眼，看著看著就忍不住熱淚盈眶，這個孩子的眉眼同他的亡妻可真像啊，像得就跟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謝凌絕低頭去牽她的手，常年握筆的手帶著些粗糲，卻溫柔著撫過謝逐華的掌心，他的手指撫過她手上因為常年握刀練武的繭，劍眉龍目的眼睛湧上一陣心疼。
“孩子，你在朱影閣待著的那些年一定很苦，是我……父皇沒用，既保護不了你母親也保護不了你，還要你受這麼多的苦。”
“……”
謝逐華垂著眼睛，看著她親生父親珍惜握著她的手什麼都不說。
謝凌絕幼時長在宮闈，他最清楚謝逐華想走的那條路有多難走，他想象著面前的這個姑娘步履蹣跚，從一個咿呀學語的嬰兒到出落得亭亭玉立，他錯過了她十九年，在那些作為父親的他最該出席的時光裡，他錯過了十九年。
他抓著女兒的手，摩挲著抬起頭問：
“逐華，你還年輕，你還有的選，你又何必非要……”
面前的這個人明明正值壯年，卻己然帶著點不該有的老態龍鍾，他在面對著謝逐華的時候永遠溫柔著眉目，彷彿真的是一位慈愛的父親，他也的確是一個慈愛的父親。
但他問出這句話，便是在想，明明有那麼多條沒那麼難走的路，他的女兒怎麼偏偏就選擇了這樣一條路來？
這條路太艱難了，她受了那麼多的苦，往後的日子應該美滿幸福一些才是。
“人這一生只會被命運推著走，在命運的掌控之下是沒有回頭路的。”
謝逐華低頭看著他，盯著他略帶老態龍鍾的眼睛與他對視，一字一句的問：
“謝凌絕，當初的你有的選嗎？”
聞她此問，即便她身為兒女大逆不道的稱呼他的大名，謝凌絕也沒有追究，他頓了頓，卻只嘆了一口氣道：
“朕……我，罷了、罷了。”
他帶著欣慰道：“逐華，所幸在這麼多年後，朕與你終於父女團圓了。”
謝凌絕笑笑，又問：“逐華，你在來到朕面前的時候就沒有想過，倘若朕真的在意這兩個兒子呢？你的計劃倘若落了空，你又該怎麼辦？”
“即便你在意謝呈奕這個兒子，但自古以來君父在前，他再如何也是謀逆大罪，你即便有心放他活命，太子和祝家會輕易放過他嗎？”
謝逐華的眼眸柔和下來，道。
“朕的逐華可真厲害。”
謝凌絕帶著驕傲拍了拍她的手又鬆開她的手，從自己的身上扯下來一塊令牌道：“今日你在朕的面前待的時間太久了，恐怕會惹你心上人擔憂。”
“朕給你這個玉佩，許你自由出入宮城，在你不願意回到朕身邊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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