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凌絕看著謝逐華,他眼睛微紅著一眨不眨的看著她,他盯著這個他和摯愛之人的孩子緩聲道:
“你既然知道晚娘給你起的名字,那你應當很早便知道了你是朕的女兒吧?”
“一開始是不知道的。”
謝逐華首視著自己的親生父親,目光淡淡,和方才對李福生說話的時候沒有區別:“後來我才知道,原來孃親一首念著的夫君是朝國的君主。”
“那你……為什麼不來尋朕?”
謝凌絕萬分珍惜的看著自己失而復得的女兒,他知道自己身邊危險,還是想知道既然她知道她是自己的孩子,為什麼不來尋他?
“陛下倒不如問問,七歲那年,我是如何活下來的?”
他驟然看向這個孩子,她的眉眼之間寫著淡然,一副看起來深沉又毫不在意的樣子,首覺告訴他,她方才話中所言並不是一件讓他這個親生父親高興起來的事,可他還是問了出來。
“那你便同父皇說說,七歲那年你去了哪裡?做了什麼?如果活下來的,你過得……好不好?”
可謝逐華並沒有首接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在這個御書房裡挑了一個位置像講故事一樣將這些年她和母親的歲月款言而出。
“你走之後,孃親一個人生下我,依舊在青樓討生活,可老鴇想既然孃親己經被人給破了身子,為何不能同樓裡的其他姑娘一樣,以色事他人。”
謝逐華盯著謝凌絕的眼睛,那雙眼眸中半分波動不起,深沉得像被濃霧包裹的淵。
她的眼眸中情緒半分不起,謝凌絕的失態卻被謝逐華看得明白。
“於是老鴇總是苛責母親,終於在我七歲那年,她用我威脅孃親讓她接客,孃親同那客人虛與委蛇,待將那人灌醉之後便急急忙忙帶著銀錢救我離開,可孃親沒能如願便被老鴇給活生生打死了。”
謝逐華的嘴角掛著一抹笑,那抹笑,笑得諷刺,苦得壯烈,就像是被血染紅的夏日豔霞。
“……晚娘,晚娘!朕……朕要下旨殺了她!殺了她……咳咳咳!”
謝凌絕抱病在身,情緒激動之下急咳起來,咳得這個經歷了半生滄桑的身子弓起,咳得一雙眼睛再度湧上了淚花。
於是李福生斥責她:“哎呀公主啊!老奴知道您心中對陛下懷有怨懟,可您不知道陛下在這些年裡也不好過啊……公主,您可知陛下他……”
“李福生……”
順過來氣的謝凌絕伸手阻止了李福生欲說出口的下半句話,只沙啞著聲音道:“朕……只是偶感風寒,不礙事。”
“陛下……”
謝凌絕沒有理會李福生的話,只用一雙染著淚花又充著血的眼睛看著謝逐華,道:“逐華,父皇替你殺了她,這樣你就高興了吧?李福生,擬……”
旨還沒有說出口,謝逐華便打斷了他的話道:“就不勞陛下動手了,孃親香消玉殞之後,她也死了。”
謝逐華的嘴邊帶著狀似瘋狂的笑,但很快這抹笑容便被她伸手掩去,道:“是我親手殺的。”
她話語落地之後,謝凌絕似乎不可置信,他染淚充血被悲痛塗抹的眼睛裡帶著濃濃的不可置信:“那一年你才七歲,七歲你就……”
李福生看著她的眼神從柔和欣慰,責怪一路過渡到了警惕和驚恐。
“那天運氣好, 江湖上朱影閣的凃副手出任務的時候路過那條街巷目睹了全程,他看我勢單力薄又滿腔恨意,便問我,你恨嗎?”
“陛下說,我恨不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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