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作為黎非音的證人出現在這裡,莫非這一環也是你設計的?”
“既然陛下是我的親生父親,那逐華便首說了。”
謝逐華終於首視著他的目光,道:“從宋相逢的懸案開始,這一切都有我的設計,我本來沒想殺他的,畢竟他是太子倚重的軍師,可他千不該萬不該,他不該為了一己私慾害了伴我十年的摯友,所以他必須死。”
“宋相逢的死牽扯出了謝呈宴,我便順勢拉攏了謝呈宴,以南州謝呈奕謀逆之嫌為賭注,成為他的幕後軍師。”
話到此處,饒是見慣了大場面的李福生也難免心生欽佩,但更多的是對她小小年紀心思縝密的震驚。
他同謝凌絕對視一眼,頓覺面前這個小公主不簡單。
“朝中祝柳世家爭權,宮中皇子公主多短命夭折,那便借一方之手摺一方勢力,我本不必成為這個證人的,可我就是想過來見見你,我偷了黎非音的兵器圖紙,又派人在京城街上將真正的證人殺害為保我的計劃萬無一失。”
李福生在聽到她為見陛下而做的兩手準備之後,更是驚於她敏銳的頭腦和鐵血的手腕。
“……那你知道,黎非音傾慕你嗎?”
躊躇之下,謝凌絕卻問出了這樣一個問題。
“我知道啊,您都看出來了,我又不是瞎子。”
“可有舍有得,他若並非我同謀之人,我斷然會舍,只是如今他對我來說……也只是同尋常棋子略有不同而己。”
略有不同?
謝凌絕知道了也只是輕笑,很快他便收去了自己今日所受的所有風波與失態,他如一位慈父一樣問謝逐華:
“那你計劃中的,想要什麼時候正式回到父皇的身邊?”
他問得是回到他的身邊,而不是恢復她原本是公主的身份。
謝逐華抬眸盯著他,那雙總是寫滿淡然的眼眸裡終於湧上了別的情緒。
看方才自己試探他的神色,他應當真如孃親所說,十分珍愛孃親。
只是傀儡皇帝難做,他的身邊刀劍林立,即便貴為帝王也難免膽怯。
那一瞬間,謝逐華的心裡終於藏進了對他這個父親的柔軟,她有些心軟,可還是道:
“陛下,我要殺了你的親生兒子。”
“只有血脈牽連的兒子罷了,你若想殺,便都殺了吧。”
謝逐華看著他的神色,他的神情不似作偽,不過也對,他被傀儡擺佈了半生,自然難以對這些世家的後代產生親情牽繫,他們都是世家藏在他身邊的刀,隨時都有可能殺了他取而代之。
“可是陛下,若我也想殺了你呢?”
不知為何,在他們父女相認之後,她將自己這些年的經歷一一坦誠之後,謝逐華心間最想的問的,不是他愛不愛母親,心間對她們母女有沒有愧疚,而是“若她也想殺了你呢?”
她想知道這個答案。
她本以為,身為父親的謝凌絕在聽到這個問題之後,心間湧起的第一瞬間是失望,責備,痛恨或者是不可置信的被辜負。
可是沒有,她從謝凌絕的眼睛裡看到的,卻是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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