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凌絕聞言開懷一笑,道:“逐華,你要記住,父皇是一個清高的人,若說我不願不明不白死在痛恨我的人手裡的話,那我倒寧願死在你的手裡,至少我能死在你手裡,是死得其所。”
“到時朕若真的死在了你的手裡,也好為你遮擋欲近你身的邪祟惡鬼。”
“逐華,你的母親是我這一生唯一傾心愛著的人,而你的誕生是上天給我破敗一生的饋贈。”
謝逐華握緊那枚玉佩,抬眼看謝凌絕的眼睛時眼眶帶著微紅。
她小的時候知道,她是備受期許而誕生的孩子,她以為父親愛母親是一句無用的空話,但又確實沒有想到,她的誕生並非只是一場虛妄的鏡花水月。
謝逐華動了動嘴唇,似有什麼話想對謝凌絕這個父親說,她抿了抿嘴唇將自己嘴邊的哽咽嚥下去,道:
“父皇。”
謝凌絕沒想到她會這麼快便接受了他這個父親,於是在愣了之後才後知後覺的笑了出來,應道:
“好孩子。”
“我該走了。”
謝逐華捏緊玉佩。
“你記得常來看看我這個老父親。”
謝逐華沒有答話,轉身便從御書房離開。
簾子被謝逐華用手挑開,一首到她的身影全然消失在這裡,謝凌絕的眼神都是柔和的。
他的那兩個兒子都痛恨他,痛恨他怎麼還沒有駕崩,痛恨他從來沒有盡到過一個父親該盡的情意,可每當他看到那兩個孩子渴求的目光時,謝凌絕總是能夠想到後宮中那些無辜慘死的孩子們。
他們也都是他的孩子,卻因為沒有靠山就只能用死來給他們讓路。
所以謝凌絕待謝呈宴和謝呈奕冷淡,甚至可以說成是不喜。
他愛不起來這兩個孩子,即便他們兄弟兩個人都是無辜的孩子,可等他們長大……他們也會在世家的教導之下殺死別的兄弟。
謝凌絕一聲輕笑,看著恢復空曠的御書房長嘆了一口氣。
他的聲音迴盪在這個房間裡,顯得沉重。
“福生啊,朕一首以為朕這個一國之君是朝國曆代以來最無能的君王,可你說,朕怎麼就生出來一個這麼厲害的女兒呢?”
這份沉重中,還帶著謝凌絕對謝逐華毫不掩飾的慈愛和欣賞,那份欣賞甚至可以說得上是欣慰。
李福生從他還是一個閒散王爺的時候就伺候在他的身邊,到了如今己經過去了數十年。
李福生為他倒上了一杯茶,慢慢道:
“許是上天憐憫陛下您這些年過得太苦了,所以就送公主來到您的身邊,解救您這一生的苦。”
謝凌絕聽了他的話,平生第一次暢快的笑了出來。
在他知道那個孩子主動回到自己的身邊是為了要他的這個江山的時候,他這如風燭一般的殘年終於迎來了他謝凌絕生平最暢快的時刻。
他在聽到那個孩子說她這一路走來的謀劃時,他藏在御用桌案下的手緊緊交纏在一起,就連他的心也揪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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