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過後皇城的冬天總是比別的地方顯得更加蕭瑟又凜冽。
彷彿是因為皇城的巍峨,也或許是因為皇城的所在,不過是萬千性命的葬送之所。
只不過在皇城中倒有一處同別的地方不太一樣,那便是屬於帝王的御書房中燃著熊熊暖意,融著龍涎香的暖香氣,燻得服侍在帝王身邊的李福生拿著拂塵昏昏欲睡。
唯有正在下棋的那一對父女的精神很好,黑白棋子一來一往的,落子聲此起彼伏殺的正盛。
“……”
殺局中謝凌絕的黑子被他捏在了手裡,他忍不住抬眸看向了自己面前的女兒,他看著棋局沉默了一會兒,道:“你的棋藝,是誰教的?”
“師父教的。”
謝逐華回答得沒有猶豫。
“哪一個師父?”
謝凌絕追問道。
“朱影閣閣主,凃鴉。”
聽完謝逐華的答案之後,謝凌絕又沉默了一會兒,隨後他問:“他不是利用過你嗎?”
“如今再談利用不利用己經沒有任何意義了,當初的他利用我坐上閣主之位,而我也利用成為了朱影閣裡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副手,互相利用一場交易罷了。”
謝逐華落下一子,伸手帶走了謝凌絕的幾顆黑子,她抬起眉眼,看著自己的父親。
恍惚之間,她竟然覺得他們就這麼面對面坐著,也頗有一副父慈女孝歲月靜好之感。
“父皇,您還要再下嗎?”
內心的想法只維持了一瞬,很快謝逐華便用目光點了點棋局問。
“這便是你在對待對手時候的樣子嗎?”
“是。”
謝逐華答道:“與其讓我任意擺佈他的選擇,不如讓他在權衡利弊之下做出自己的選擇來,我在對待我的敵人時一貫如此。”
謝凌絕聽完她的話之後,扔下自己手裡捏的黑色棋子一笑:“罷了罷了。”
“朕輸了。”
謝凌絕看著她,笑意溫柔流轉:“……我在年輕的時候,先帝便屢屢誇讚於我的棋藝,朕當年在京城的風頭一時無兩。”
“你方才贏過我的時候,我竟然於恍惚一下看到了從前的自己,逐華,你的樣貌雖然隨了晚娘,可你的秉性卻隨了朕。”
“……”
謝逐華不知道他說這些話的意味是什麼,她只問:“當年的你也會像我這樣,殺伐果決手染鮮血無數嗎?”
謝凌絕的眼眸在聽到她的話之後,幾不可查的縮了一下,他定定的看她,知道她是在譏諷他,卻又生不起氣來,只好將自己的目光移開:
“朕知道,朕的逐華還在怨恨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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