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遠、文瀚,你們負責照顧騾子。你們把那本冊子裡的東西,關於拳術、強身、紮營、警戒、行路、隊形的部分,抄寫整理出來,要快。”
“小蘭,文瑜,你們明早就開始,用新買的麥粉,混些豆麵,儘量多烙些耐放的幹餅。那些棉布,抓緊時間裁剪出來,給每人都趕出一身換洗的衣裳,鞋襪這次我也買了,你們都試一下。再裁剪一些二寸寬的舊布條出來我有用。”
徐青青說到這裡,又從袖子裡掏出幾塊碎銀子,遞給兒媳。
“讓文遠他們砸扁些,你給縫進每個人衣角或衣縫處,有備無患,這個先做。”
最後,她看向眼巴巴望著她的文石,笑了笑,從袖中(空間)摸出幾顆用粗糙油紙包著的水果糖和奶糖,先給高小蘭、秀秀、文瑜,再到文山幾兄弟,每人分了一塊,最後才給了文石一塊。
“文石,明天你去找村裡的小夥伴,跟他們說,誰能給咱家送來一簍乾草喂騾子,就能來換一塊這樣的糖吃。”
小文石攥著那從未見過的、散發著甜香的糖果,眼睛亮得驚人,用力點頭:“嗯!娘,我最喜歡咱家青騾了,我肯定能換好多幹草給它,娘,我還要給它起個名字!”
徐青青點頭說了聲“好”。又揉了揉他頭頂的寸毛。
任務已經分派下去,外面的天已經黑透,油燈的光暈在每個人臉上跳動,映照出不同的明暗光影。
高小蘭捏著那幾塊碎銀子,感覺手心沉甸甸的。這不光是銀錢,更是娘對她的信任和一家人的退路。
她抬頭看向文山,深吸一口氣,將懷裡的秀秀往上託了託,輕聲道:“婆母,我曉得了,今晚我就和文瑜開始縫。”
文瑜也用力點頭,小姑娘臉上還帶著些懵懂,但母親和兄長們的凝重感染了她,讓她意識到事情緊迫。
徐青青欣慰於家人的迅速回應,她目光轉向雙胞胎:“文遠,文瀚,抄錄冊子的事,務必謹慎,不可讓外人瞧見。”
文瀚鄭重點頭:“娘放心,兒子明白輕重。此書……堪稱兵書寶典,若運用得當,千里之途便能多三分保障。”他心思縝密,已然窺見那本《民兵訓練手冊》在組織逃荒隊伍中的巨大價值。
文遠則拍著胸脯:“娘,騾子交給我,保證把它喂得膘肥體壯!抄書的事我也幫著三弟,定儘快弄好。”他性子活絡,眼見母親運籌帷幄,心中佩服之餘,更多了幾分躍躍欲試。
這時,一直安靜待著的文石,終於忍不住剝開了那顆水果糖,小心翼翼地放進嘴裡。一股從未體驗過的清甜果香瞬間在口中炸開,他幸福地眯起了眼,含糊不清地保證:“娘!我明天一早就去割草,不,我去找狗蛋、鐵頭他們,讓他們都幫咱家割草!咱家青騾……嗯,就叫‘甜甜’!我一定要把‘甜甜’喂得飽飽的!”
孩童天真而又充滿幹勁的話語,驅散了屋內的壓抑。聽到‘甜甜’這個名字,大家鬨然大笑。
徐青青也笑著點了點頭:“好,那‘甜甜’就交給你照顧了。”
她環視眾人,聲音沉穩:“都別怕。天無絕人之路,只要我們一家人心在一處,勁兒往一處使,就沒有過不去的坎。眼下最要緊的,是把各自手頭的事做好,做得越快、越好,我們出去活命的機會就越大。”
“是,娘!”幾個孩子異口同聲,連高小蘭也低聲應和。
夜色漸深,陳家小院卻並未沉寂。
東屋裡,文遠和文瀚湊在油燈下,一個研墨,一個鋪紙,繼續逐字逐句地抄錄、斟酌那本“古籍”中的要義。
文山則在一旁,就著燈光,用新買的柴刀仔細削砍著一段硬木。
高小蘭將秀秀哄睡後,便找出針線,就著微弱的光線,開始比量著那些已經被敲扁的銀片,思考該如何巧妙地縫進家人的衣角。
文瑜則聽話地翻找出一些無法再穿的舊衣,仔細裁剪成二寸寬的布條。
徐青青看著眼前忙碌的景象,心中寬慰。
她知道,這只是開始,說服宗族、整合村民……
明日,還有一場更硬的仗要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