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微亮,此時空氣中還帶著點兒夜間的涼意。
徐青青與陳桂花在院門口匯合,一同往趙小棠家去。
還未走近,便聽見那邊傳來尖利的吵嚷聲。
“你個喪門星!剋死我兒子,還想霸著屋子田產?是不是還想帶著我兒的家產去找野漢,我告訴你,今日不交出屋子田契,我跟你拼了!”
錢婆子叉著腰,唾沫橫飛,掃著這還嶄新的屋子院子,眼裡都是勢在必得的算計。
小叔子陳文順斜歪著在一旁幫腔,還伸出手,試圖去拉扯趙氏。
趙小棠緊緊護著兩個女兒,臉色慘白,嘴唇咬得發青,眼中滿是絕望。
“住手!”陳桂花性子急,見狀就要衝上去。
徐青青卻拉了她一把,低聲道:“莫急。”
她目光掃過周圍漸漸聚攏的村民,又望向村路那頭——只見族長陳常福正拄著柺杖和村長陳明青,沉著臉快步趕來。
顯然是有人見勢不妙,去請了主事的人。
“鬧什麼!”陳常福人未至,聲先到,帶著一族之長的威嚴。
錢婆子見族長來了,氣焰稍斂,但立刻拍著大腿哭訴起來:“族長啊!您可得給我這老婆子做主啊!這趙氏無所出,卻要佔著我兒文光的房屋田產,這是要絕了我們這一房啊!”
陳文順也梗著脖子道:“就是!她沒兒子,這家業就該歸我們這房!”
趙小棠身子晃了晃,眼淚無聲地流下,卻倔強地沒有哭出聲。
徐青青上前一步,扶住搖搖欲墜的趙曉棠。
目光平靜地看向族長和陳明青:“族長,村長,你們來得正好。錢氏口口聲聲說小棠無所出,不配承繼文光的家業。
只是,文光侄兒既已分家單過,這田產房契便是他一房的立身之本。若因無子便被奪產,叫她們孤兒寡母如何度日?族中可有過這樣的先例?”
陳常福眉頭緊鎖,看向錢氏的目光帶著不滿:“胡鬧!文光既已分家立業,身後事自然由他這一房自行承繼!”
“可她沒兒子!難不成讓我兒絕後?”錢婆子不依不饒。
徐青青等的就是這句話。她輕輕推了趙曉棠一下。
趙小棠會意,撲通一聲跪在陳常福面前,聲音哽咽卻清晰:“族長爺爺,小棠並非要獨佔家業。
只是文光走得突然,撇下我們母女三人……若失了田產屋宅,我們只有死路一條。
小棠願意過繼一子,延續文光的香火,求二爺爺成全!”
“過繼?”錢婆子尖叫,“你上哪過繼去?”
徐青青適時開口,聲音不高,卻讓眾人都聽得清楚:“昨日聽村長提起,祠堂裡現收留著文廣家的鐵蛋,那孩子是正經陳氏血脈,如今父母皆不在了,著實可憐。
小棠若能將他過繼到文光名下,便是文光的嗣子,既全了文光兄弟這一房的香火,也叫小棠母女往後有個倚仗。
依著族中規矩,嗣子承業,名正言順,便是說到哪裡去,也挑不出錯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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