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比被那混賬小叔子搶去強……”
“青娘這主意周到!”
錢氏和陳文順還想鬧,陳常福猛地一頓柺杖,厲聲道:“夠了!趙氏自願過繼鐵蛋為嗣,延續文光香火,合乎族規!此事就這麼定了!
明青,你稍後便去祠堂,將鐵蛋帶來,今日就把過繼文書立了!誰再敢來鬧事,族規處置!”
族長一錘定音,錢氏母子面如死灰,在眾人指點和族長威嚴下,只得灰溜溜地走了。
趙小棠喜極而泣,拉著兩個女兒就要給徐青青磕頭。
徐青青連忙扶住她,低聲道:“往後好好帶著孩子們過日子。”
趙小棠用力點頭,看向徐青青的眼神充滿了無盡的感激與信服。
此事在村中傳開,徐青娘處事公允、顧全族親的名聲悄然立了起來,讓許多村民對她更添幾分信重。
處理完趙氏的事,徐青青並未離開,而是隨族長和村長一同回了族長家。
關上院門,陳常福坐在上首,眉頭依舊緊鎖:“青娘,你今日……是有話要說吧?”
徐青青深吸一口氣。
將昨日在縣城的見聞——糧價飛漲、城外流民、以及大哥徐大山透露的關於賑災糧無望、北境不穩、加徵徭役的緊急訊息,毫無保留地說了出來。
“……二伯,明青大哥,”她的聲音沉重而清晰,“大旱絕非一時之事,朝廷賑災糧杳無音信,反倒要徵發徭役。
我家文山,明青大哥家的文華、三伯家的文斌……他們這樣的半大小子,一旦被徵走,怕是……有去無回。
留下,只怕是死路一條。我們……恐怕得早做打算,往外邊尋條活路。”
“賑災糧沒了?還要徵徭役?”陳明青臉色發白,聲音帶著慌亂,慌張了一會兒,又說了一句:“往哪兒走?”
“這……這祖祖輩輩的基業都在這裡……再說,周邊村子都沒動靜,就我們陳家村跑?里長那邊……”越說下去,村長陳明青的聲音越輕。
陳常福沉默著,佈滿皺紋的手指敲著桌面,眼神複雜地看著徐青青:“青娘,不是二伯不信你。只是這舉族逃荒非同小可。你大哥的訊息,確實無誤?”
“二伯,”徐青青目光坦然,“我大哥的為人,您清楚。
他在衙門走動,訊息總比我們靈通些。若非情勢危急,他絕不會讓我帶著孩子們冒險。
糧價和流民,是我親眼所見。
這地上的裂縫,井裡的水位,您和老哥哥們更是日日看在眼裡。”
她頓了頓,繼續道:“我們不走,難道要等到流民成了流寇,等到衙役上門鎖人,等到家家米缸見底、水井榦涸的那一天嗎?到那時,只怕想走也走不脫了!”
屋內一片寂靜。陳明青搓著手,焦慮地在屋裡踱步。
陳常福閉上眼,深深嘆了口氣。
他知道徐青青說得在理,徐大山傳來的訊息也由不得他不信。只是這故土難離的觀念,以及對未知前路的恐懼,讓他難以決斷。
過了許久,陳常福才緩緩睜開眼,眼神里掙扎與決斷交織:“此事……關係全族老小性命,容我再想想,也容我去鄰村和里長那裡……再探探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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