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青剛歇下,巡夜的陳文山便匆匆來報:“娘,營地外有個自稱張三的人急著找您,就是上次幫過咱們的那個。”
徐青青心下一動,立即起身。營外,只見甲三站在月色下,神色是前所未有的焦急。
“徐娘子,”甲三抱拳,聲音緊繃,“深夜打擾,實非得已。我家……我家東家突發急症,高熱不退,已昏迷片刻。這荒郊野嶺,實在無處求醫,懇請徐娘子施以援手!”
“帶路。”徐青青毫不猶豫,轉頭對跟出來的徐大河低聲道,“二哥,幫我拿上藥箱。”
二人隨甲三快步來到那輛灰篷騾車前。甲三掀開車簾,一股混著血腥與悶熱的氣息撲面而來。藉著甲三舉起的微弱油燈光亮,徐青青看見車內軟榻上躺著一人。
那人約莫二十七八年紀,面容因高熱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劍眉緊蹙,薄唇乾裂。雖昏迷不醒,眉宇間卻自帶一股貴氣與威嚴,絕非常人。
徐青青目光微凝,面上卻不露分毫。她探身上前,先是試了額溫,燙得驚人。仔細檢查,發現他肩部衣料被血洇溼,解開一看,肩頭一道寸許長的刀傷赫然在目,創口皮肉外翻,邊緣紅腫,已明顯潰膿。
“是舊傷,”她冷靜判斷,“傷口崩裂,化膿了。”
又側耳貼近他胸前,只聽呼吸沉重,帶著清晰的痰鳴音。“肺部有溼熱,像是勞累引動了舊疾。”
她問甲三:“你們東家這傷,有多久了?近來是不是一直沒能好好休息?”
甲三臉上憂色更重,低聲道:“徐娘子明鑑。我們東家這傷是上旬運貨時路遇匪人,不慎被砍傷的,本來將養著已見好。可這趟出來,路上不太平,日夜趕路,也是缺水少糧的熬著,東家心裡著急,到今日午後便發起高熱,傷口也腫得更厲害了。”
情況明瞭,舊傷未愈,加之奔波勞頓、營養不良,身體虧虛,以致外邪內侵,來勢洶洶。
徐青青不再多言,看似從藥箱,實則是從空間急救包中取出酒精、紗布、繃帶和一把小巧鋒利的匕首。
“二哥,”她轉向徐大河,“勞你動手,用金瘡藥酒給他清洗傷口,務必將腐肉處理乾淨,再重新上藥包紮。”
徐大河是獵戶,處理外傷經驗豐富,當即應下,接過東西利落操作起來。
徐青青則又取出兩個紙包,遞給甲三:“這裡分別是退熱和清內火的藥丸。你想辦法喂他服下,若是喂不進去,化在水裡滴入也行。服藥後約一兩個時辰,高熱應會漸退。今夜需有人守著,若情況惡化,立刻來尋我。若能退燒,我明早再來看看。”
徐青青此時拿出的,正是那日在杞縣賣給濟仁堂的,退燒和消炎功用的兩種藥丸。
甲三接過藥包,連聲道:“多謝徐娘子!您真是救命的菩薩!”
“如今同在一條路上,自當守望相助。”徐青青語氣依舊平淡,“你們先照顧病患,我們回去了。”
翌日天剛矇矇亮,徐青青前來複診。
甲三立刻迎上,眼中帶著血絲卻難掩喜色:“徐娘子,我們東家後半夜熱就退了,天亮時醒了一次,進了些水!”
徐青青登上馬車。只見那青年已然清醒,靠坐在軟墊上,臉色雖蒼白,眼神卻已恢復清明,正靜靜地看著她。那目光沉靜深邃,帶著審慎,也有一絲探究的神情。
“感覺如何?”徐青青一邊問,一邊上手檢視肩傷。
蕭珩微微頷首,聲音因虛弱而低沉:“多謝……夫人昨夜援手,感覺……鬆快了些。”他並未抗拒她的檢查。臉色依舊蒼白,但比昨夜精神些。肩傷的紅腫也消退了些。
“傷勢暫穩,但內火未清,元氣大傷。”
徐青青收回手,出了車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