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燃歇了三天。
這三天裡他什麼也沒幹，睡到自然醒，去陳有餘的麵館吃了三頓飯，在附近公園裡溜達了兩圈，刷了幾部老電影。續命值穩穩停在62天，數字沒動過，他也不急著動。
第西天中午，陳有餘給他打了電話：“抽查安排下來了。明天中午十二點，地府專員跟你一起吃頓飯。店你選，就選你打過差評的其中一家。”
陸燃想了想：“那選哪家？”
“你最穩的一家。證據最多、問題最明確、整改結果最清楚的那家。”
陸燃翻了一下自己打過差評的店鋪列表——老李燒烤、香滿樓餃子館、老孫頭羊湯、幸福路早點鋪、老周刀削麵。六家裡最穩的應該是香滿樓餃子館，那場仲裁贏了，證據鏈最完整，而且劉紅豔己經撤出去了，管轄權乾乾淨淨地在他手裡。但他隨即又想到一件事：“香滿樓己經關門整改了，現在店裡沒營業。”
“那就換一家。選還在開的。”
陸燃想了半天，最後選了老周刀削麵。那老頭雖然態度不怎麼樣，但店還開著，那口黑鐵鍋的問題簡單明瞭，整改起來也容易——換口鍋就能解決的事，地府專員一看就知道差評寫得對不對。
第二天中午十一點半，陸燃提前到了老周刀削麵。
進門的時候那老頭依然坐在櫃檯後面刷短影片，看見陸燃進來抬了一下眼皮，認出了他，表情不太好看：“你咋又來了？”
“老闆，今天我不打差評。帶個人來吃麵。”
老頭皺著眉沒多問，拿了選單放到桌上。陸燃要了兩碗小份刀削麵，然後坐在靠窗的位置等著。
十一點五十分，麵館門口進來一個人。
那人個子不高，穿著一件灰色的夾克衫，頭髮剪得很短，臉圓圓的，看著三十出頭的樣子，氣質跟普通人沒什麼區別，但他一進門陸燃的手機就震了一下。系統彈出一條提示：“地府稽核專員己到場。”
陸燃站起來招了招手。那人走過來坐到他對面，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你好，我是地府業力稽核司的，姓孟，叫我小孟就行。”
“陸燃。”
“知道。”小孟左右看了看這間麵館，目光在牆壁脫落的漆面和桌上歪歪扭扭的醋壺上停了一下，然後端起選單看了兩眼，“你給這家店打了一星，理由是湯底有糊味，來源於後廚一口沒刷乾淨的黑鐵鍋。我今天來就是驗證這件事。”
老頭端了兩碗麵過來放在桌上，湯色依然渾濁，上面飄著幾點油花。陸燃低頭看了一眼——糊味還在，跟第一次來的時候一樣濃。
小孟什麼也沒說，先夾了一筷子面吃了，然後端起碗喝了一口湯。他含著那口湯在嘴裡品了兩三秒，然後嚥下去，放下碗。
“確實糊了。”他乾脆利落地說，“湯底焦味明顯，舌頭中後段有發苦的餘味。跟你的差評描述一致。”
陸燃鬆了口氣。
小孟放下筷子，沒再繼續吃，轉向櫃檯方向喊了一聲：“老闆。”
老頭抬起頭看過來。
“你後廚那口鍋，換了嗎？”
老頭的臉僵了一瞬，嘴唇動了幾下，最後擠出兩個字：“還沒。”
小孟點點頭，掏出一個小本子記了一筆。他站起來走到操作間門口探頭往裡看了一眼，那口黑鐵鍋還在老位置，鍋底的焦炭層跟陸燃拍的照片裡一模一樣，半點沒變。
小孟回到座位重新坐下，合上本子看了陸燃一眼：“核實完畢。差評內容真實有效，無惡意成分。你這一條抽查過關了。”
陸燃剛想鬆一口氣，小孟又補了一句：“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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