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過完的時候，陸燃的核驗記錄攢到了二十三條。其中七條轉化成了差評，剩下的十六條分別錄入了無異常記錄或者標記為待觀察。續命值爬到了五百五十三天，差評師積分也漲到了二百一十分。
二月一號早上，他照常開了一單核驗名單，照例五家店分佈在城西和城北兩個區域。他騎車一家一家跑完了，前西家都沒有問題，只有第五家是個例外。那是一家開在小區入口處的包子鋪，評分3.5，他排隊排了十分鐘才買到兩個肉包。拿到手裡的時候包子皮己經有點塌了，不像剛出籠那種鼓脹飽滿的樣子。他咬了一口，肉餡稀稀的，有股說不上來的異味，像是肉和大量澱粉混合之後發酵時間過長產生的那種甜膩酸氣。他站在街邊吃完一整個，把第二個包子掰開拍了一張內部切面的照片，肉餡的顏色偏灰，紋理鬆散如豆腐渣。他拍完照之後找了個路邊花壇坐下來寫了一段差評，不長，一百多個字，把餡料的狀態和口感描述了一遍。釋出之後不到十分鐘系統就通過了。
陸燃收起手機騎車回燃麵館。下午兩點多店裡沒什麼人，小張在後廚熬明天的湯底，他坐在前廳翻系統面板的時候，頁面頂部彈出來一條新訊息提示框。他點進去，標題寫著“差評師等級提升通知”。
「差評師編號：有間-09」
「姓名：陸燃」
「當前等級：二級」
「升級條件：累計有效差評15條 / 己達成」
「新等級：三級」
「三級新功能解鎖：評價影響力擴散範圍升級至半徑一公里。您的差評將同時出現在被評店鋪周邊一公里內所有同類店鋪的推薦頁面上，持續時長72小時。」
「續命值加成：每單+15天（三級加成）。」
陸燃把那段通知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從第一條差評到現在，他前後寫了十五篇。前幾篇發得急，中間幾篇開始帶證據鏈，後幾篇有了跟進複核和核驗邀約的輔助，節奏比最開頭那段時間從容了不少。十五篇不算多，但他實打實地走過了十幾家店，從燒烤到餃子、從羊湯到刀削麵、從早點鋪到黃燜雞和湘菜館，不同型別的店積累下來的經驗比數量本身更有分量。
他那天晚上關店之後沒有馬上回去，在店裡多坐了一會兒。系統面板上的評級從“二級”變成了“三級”，字跡不大但擺在那裡很清晰。他又開啟影響力擴散功能看了一眼，覆蓋半徑己經重新整理為一公里，比之前多了整整一倍。
他把手機擱在桌面上，靠著椅背坐了一會兒。窗外面路燈亮著，夜晚的街道很安靜。他拿起手機給陳有餘發了一條訊息：“三級了。”
陳有餘隔了大概一分鐘才回，只有兩個字：“穩了。”
陸燃看了那兩個字，把手機揣進兜裡，站起來關了燈鎖好門往回走。二月初的夜晚風還是很涼，他裹緊外套走在空曠的街道上，走了幾步之後忽然想起一件事。他掏出手機重新開啟系統，翻了翻核驗邀約功能的介面，發現列表上新更新了一批店鋪。他劃了兩頁，在一家店名的旁邊看到了一個標籤，上面寫著“待處理”，後面跟著一行系統自動生成的備註：“該店鋪近一個月內評價數量異常減少，經比對歷史資料，疑似有批次刪評行為。”
陸燃站在路燈底下看了那條備註幾秒鐘，然後鎖屏把手機收進了兜裡。他沒有立刻決定明天去不去那家店，只是把店名在心裡過了一遍，記下來了。他把拉鍊拉到頂，繼續沿著路燈照亮的路面往前走。風吹過來的時候他把手縮排袖子裡，腳步沒有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