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燃衝進“有間麵館”的時候，陳有餘正在揉麵。
麵粉濺在圍裙上，手肘沾了白，整個人看著像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麵館老闆。要不是陸燃親眼見過他“撈人”，打死都不信這人跟地府有業務往來。
“坐。”陳有餘頭都沒抬，繼續揉那團面，“吃了嗎？”
陸燃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你先告訴我，什麼叫“黃泉系”？”
陳有餘把面往案板上一摔，拍了拍手上的粉，這才轉過身來看了他一眼。
“你跑得倒是快。”
“廢話，人家拿車禍威脅我，我能不快？”
陳有餘嘆了口氣，拉了把椅子坐到陸燃對面，從圍裙兜裡摸出那根萬年不點的煙叼上：“行，跟你講講。”
“地府下面管“陽間反饋”這一塊的，不止我一個人。你知道差評師是幹嘛的？”
陸燃搖頭。
“簡單說，閻王爺手裡有本賬，陽間每個人說話做事都有業力記錄。你吃了頓好飯真心好評，加福報；你吃了頓爛飯寫真實差評幫別人避雷，加陽壽。反過來——惡意差評、虛構好評、水軍刷單，全是折壽。”
陸燃想起自己第一條差評差點把自己作死的事，後背一緊。
“但問題是，”陳有餘續道，“這活兒太大了，我一個人管不過來。所以地府把業務分了兩塊——我這邊叫“有間系”，主管餐飲類真實評價的稽核和差評師培訓；另一塊叫“黃泉系”，管的是“差評攔截”。換句話說，他們保護的是那些不想被差評曝光的店。”
陸燃消化了幾秒：“所以黃泉系是給爛店當保護傘的？”
“也不是這麼絕對。”陳有餘彈了彈煙，“黃泉系的人認為，給一家店差評會導致關店、失業、家庭破碎。與其讓差評毀掉幾十口人的生計，不如讓他們內部整改——所以他們的差評師是“滲透型”的，首接混進店鋪當員工、當監督，從內部解決問題。跟我們“發差評曝光”的路子剛好相反。”
陸燃想起紅指甲女人的話：“她說跟你井水不犯河水三年了。”
“對。我們約定過，互不踏足對方負責的店鋪。香滿樓是她罩的，我沒告訴你這事兒，是我疏忽。”
陸燃盯著他：“你故意的吧？”
陳有餘笑了一下，沒承認也沒否認。
陸燃皺著眉頭：“你拿我試她的底線？”
“我拿你試的是系統的許可權邊界。”陳有餘收了笑，正經起來，“你以為差評系統只能綁一個人？它能看到對方店鋪的差評師身份，說明有“互通”功能。我想知道當你和她正面碰上時，系統會發生什麼。”
陸燃掏出手機翻了翻，忽然頓住了。
系統介面最底下多了一行小字：
「檢測到其他系差評師，座標：香滿樓餃子館，編號：黃泉-07。」
「“跨系衝突”機制己觸發。72小時內，若雙方差評對同一店鋪持續生效，將進入“地府仲裁”程式。」
陸燃把手機舉到陳有餘面前：“地府仲裁？”
陳有餘眯起眼看了一眼，沉默了足足十秒。
然後他說了一句讓陸燃頭皮發麻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