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滿樓餃子館的捲簾門拉下來三分之二，留了大約半人高的縫隙，裡面透出暖黃的光。
陸燃蹲在街對面一家便利店門口，咬著根棒棒糖假裝等車，眼睛一首盯著那條縫。他能看見紅指甲女人的鞋尖在門縫底下移動，偶爾停下來，偶爾走到後廚方向去。
她在收拾東西。
陸燃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下午西點半，距離她的攔截複審還有大約五個小時。他不能硬闖，那女人明顯不好惹，從她說話那股勁兒來看，真動手她未必不敢。
但他必須進去一次。拍櫃檯抽屜。
他想了一會兒，撥了個電話。
宋凜接起來：“說。”
“餃子館，幫我查個東西。”陸燃壓著聲音，“老闆姓什麼？”
宋凜那邊傳來鍵盤敲擊聲，幾秒後：“營業執照上叫劉紅豔，開店五年，中間轉過一次手。轉手前是個男的，轉手後就是她。”
“她有沒有拖欠過房租水電之類的記錄？”
“等。”鍵盤又響了十幾秒，“有，去年欠了三個月房租，被房東告過。後來私了。”
陸燃腦子裡轉了一下：“房東電話你有嗎？”
宋凜沉默了一瞬：“你等我翻。你別掛。”
過了大概一分鐘，她報了一串數字。
陸燃存下來，掛了電話。他蹲在街邊，按著那串號碼撥過去，響了好幾聲才有人接，一個東北口音的中年男人：“誰啊？”
“大哥您好，我這邊是做餐飲評估的，想問一下香滿樓餃子館那個鋪面您還出租嗎？”
“那破地兒？”房東語氣裡一股嫌棄，“租出去著呢，那女的欠我仨月租子，上個月剛補齊。咋了你要租？”
“我就是了解一下，她那個鋪面之前出過啥問題沒有？”
房東哼了一聲：“問題大了去了。前年有個小夥子在她店裡吃出東西來，鬧到派出所了。後來私了賠了錢，她讓我把監控錄影給刪了。”
陸燃心跳加速：“吃出什麼東西？”
“螺絲釘。餃子餡裡的，那小夥子牙崩了半顆。你說這黑不黑心。”
陸燃掛了電話，蹲在那兒愣了兩秒。
螺絲釘。工業餡料裡混進去的螺絲釘。那女人連後廚都不用開火，拆袋解凍就敢往鍋裡扔，扔進去的東西自己都不知道里面有什麼。
他站起來，把棒棒糖棍子扔進垃圾桶，朝香滿樓的方向走過去。
走到捲簾門前，他彎腰衝那條縫裡喊了一句：“老闆，我想點個外賣帶走。”
裡面安靜了幾秒。然後紅指甲——劉紅豔——的臉出現在門縫後面，往下打量著蹲著的陸燃。
她眼裡的怨毒還沒消，但嘴角硬擠出一絲笑：“你怎麼又來了？”
“我那會兒沒吃飽，想再打包一份。”陸燃面不改色，“韭菜雞蛋的，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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