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的狂喜像被人兜頭澆了半盆冷水,可他咂了咂嘴,又嘿嘿地笑出來。“五層也不虧。”
他抬頭挺胸,自信笑道:“七層而已,我相信早晚能升上去的。”
“你倒是想得開。”寶玉哼道。
東方寒沒再貧,走到水溝邊,低頭看那具無臉男屍。
月光照得它白得發青,臉上的皮早裂成幾瓣,黑血把溝水都染渾了。
他別過臉,強忍著噁心,用腳把屍體往深處踹了踹。水波盪開,屍身慢慢沉進去,只露半隻慘白的手,像在朝他招手。
“就……這麼扔著?”東方寒有些心虛。
“你還想給它修個墳?”寶玉沒好氣,“明兒天一亮,太陽一曬,陰氣散了,就跟普通浮屍沒兩樣,快走。”
東方寒“哦”了聲,又撿起根樹枝,把水面上幾縷肉塊撥進溝裡,才轉身朝家走。
東方寒剛走到草屋門前,就瞧見隔壁窗戶後頭貼著兩團黑影,一個高,一個矮,正拼命朝他擺手。
“小寒!沒事了?那東西呢?”王大波壓著嗓子喊,臉擠在窗紙上,壓得五官都變了形。
“死了。”東方寒有氣無力道,“一個死了,一個散了。”
“真沒了?”王老頭“唰”地把窗推開,探出半張臉,左右掃了一圈,才跟做賊似的從屋裡鑽出來。
他就穿著件綠褲衩,手裡還攥著把菜刀,光著腳,一步三回頭。
“那……那東西屍體呢?”王大波也跟出來,褲子總算提上了,就是褲腰帶還拖在地上。
“男的沉溝裡了。”東方寒朝院子中央一指,“女的在那兒。”
兩人順著望過去,登時倒吸一口涼氣,草屋門口前,那具無臉屍正仰面躺著,灰白如紙,內臟泥般碎在地上,身子底下洇開一大灘黑紅的水,像剛從血井裡撈出來。
“哐當。”
攥菜刀那位手一鬆,刀刃結結實實砸在腳背上,王老頭卻像沒知覺似的,動都沒動。
王大波嘴張得能塞下個拳頭,本就沒繫牢的褲腰帶“啪嗒”滑下來,褲子“唰”地褪到腳踝,露著裡面花裡胡哨的褲衩,他也渾然不覺。
兩張臉唰地白成了死人色,跟地上那具比著賽地白。
“娘……娘哎……”王老頭先撐不住,腿一軟,“噗通”坐在地上,屁股正懟在一灘黑血上,褲衩蹭得一塌糊塗。
王大波想往後跑,腳一踩褲腿,“啪嘰”摔個四仰八叉,泥水濺了滿臉,嘴裡只會嗬嗬地倒氣,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行了行了,瞅你倆那點出息。”東方寒滿臉無語,“我回家拿掃把撮箕,掃了扔垃圾桶就完事兒。”
倆人當場就懵了。
王大波張著嘴,泥水流進嘴角都沒察覺:“扔垃圾桶?這……這可是死人啊!”
王老頭哆嗦著往起爬,屁股上黑血蹭得滿褲腿都是:“使不得!得報六扇門!被發現要吃官司的!”
“報個屁。”東方寒撇撇嘴,抬腳戳了戳屍體,軟塌塌的像泡爛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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